我把母亲用最后一口气背回来后,带到医院旁我们都喜欢的那条小河边。
毕竟我俩的心脏病越来越严重后,来医院的时间有时比家都多。
所以母子俩经常到这河边散步,因为是郊区,人烟稀少,十分清净。
两周前,她还在这,脸上带着笑,眼神里却满是忧心忡忡。
“长林,听说又有新心源的消息了。
这次你好好和可可说说,千万别错过了。”
那时我还自信地搂着她的肩许诺。
“放心吧,之前两个她也有苦衷,毕竟能爬到这一步不易。
这一次,她已经答应一定给我了。
等你的手术也做完,咱俩带着健康的心脏一起回老家住几天。
老房子里说不定还留着你给我俩做红烧肉的香味呢!”
母亲凝重地点点头,笑容里夹杂着几丝悲怆。
“你还记得,可可现在那么忙,怕是早就不记得那个味道了吧?”
我当时还以为只是年纪大的伤感,如今回忆起来,
才明白母亲呆在医院的时间比我还久,听到看到的,应该比我还多。
可她不忍打破我的幻想,更不放心自己走后,我无人照顾。
她也赌,穆可可是个人,给我健康心源,至少留下我这条命,就能未来可期。
就像我这一世,忍住哭闹任天由命,赌穆可可这回不会伤害这个把她视若己出的老人。
可惜,我们母子都赌错了。
也许二十年前,全班孤立那个新转来的孤儿时,我就不该仗义站出来和她做朋友。不该把穿的破破烂烂的她领回家,吃我妈做的菜。
更不该就那样牵着她的手,走过这充满期待的二十年。
最终换来一场酣畅淋漓的背叛。
我抱着母亲冰冷的身体,泪流满面。
妈妈啊,下辈子,咱俩一定用这河水擦亮眼睛。
这口气的最后几分钟,我从容地拨了三个电话。
一个打给之前立遗嘱托付的律师,拟一道离婚协议,交给穆可可,
把我之前收集穆可可假公济私的证据发给媒体,并将我所有存款捐给希望工程。
一个打给刘医生,感谢她对我们母子的救治,请她帮我料理后事。
最后一个,打给殡仪馆。
“我将在这个地址死去,请来为我和母亲收尸。”
没想到,打给刘医生时,刚偷偷摘下董青山心脏的穆可可,
正一身血迹在她办公室,趁帽子叔叔还没到前,求着她告诉我的下落。
听到电话里我淡然却虚弱的声音,她疯了般冲出大门,奔向那条小河边。
这里还是长林和妈刚来时,她怕两人在医院太闷,带她们来放风的地方。
甚至还精心在这准备过几场野餐,让两人心情舒畅。
只是现在回忆起来,似乎已是几年前的事了。
自从她当上这院长,眼中只有至高无上的权利带来的山巅风光。
这样凡俗日常的岁月静好,早就入不了她的眼。
等她冲到河边上时,正看到殡仪馆的车奔向那个熟悉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