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说完。
“我去！”王铁山手下一个老兵排长，第一个站了出来。
“还是我去吧！”
“营长，让我去！”
帐篷里，老兵们个个站了出来，争着去执行这个必死的任务。
“不行。”
我摇了摇头，否决了他们所有人。
“为什么不行？”王铁山瞪着我，眼睛里布满血丝，“我们志愿军，没有怕死的孬种！”
“这不是怕不怕死的问题。”我冷静地回答。
“王营长，这不是普通的爆破。聚能炸药的安放，对角度和位置的要求，需要精确计算。”
“整个方案，所有的计算，都在我的脑子里。只有我，最清楚炸药应该放在哪里。”
“所以……”我看着他，“这个任务，必须我去。”
“放屁！”
王铁山勃然大怒，一把揪住我的衣领。
“陈实！你他娘的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是个宝贝！你不能去！”
这是我们认识以来，他第一次对我发火。
“王营长，”我没有挣扎，平静地看着他。
“现在没有选择，如果不彻底炸掉水门桥，陆战一师就会跑掉，整个东线战场的胜利就会功亏一篑。炸掉水门桥，是最重要的一件事。”
“你……”王铁山被我噎得说不出话，胸口剧烈地起伏。
我推开王铁山的手，整理了一下衣领。
“王营长，你相信科学吗？”
王铁山沉默了。
“炸药的安放，是一次精密的操作。我不是去送死，我是去操作一台我亲手设计的精密仪器。而我，是这台仪器唯一的操作员。”
我的话，让王铁山无法反驳。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很久，这个钢铁汉子，眼眶泛了红。
“好。”他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我去。”
“但老子有条件。”
他猛地转身，对着帐篷里所有的军官下令。
“命令！全营所有人，除了技术组的同志，包括我王铁山在内，组成突击队！”
“行动开始后，我们从正面，向水门桥发起总攻！我们要把米国佬所有的机枪、所有的炮都吸引过来！”
他转回头，死死盯着我。
“陈实，老子不管你用什么狗屁科学，老子用全营的命，去换你在水底下那十几分钟。你要是失败了，老子就是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你！”
行动前的最后一个夜晚。
帐篷的帘子被掀开。
林巧走了进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一个用纱布包好的小包，塞进我的怀里。
里面，是她能找到的所有止痛药、强心针和消毒粉。
“谢谢。”我说。
“答应我，活着回来！”她看着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