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部给了我们一间独立的“实验室”。
相关情报，源源不断地送了过来。
水门桥的结构图纸。
美军预制钢梁的规格。
前两次爆破失败的详细报告。
我们把所有图纸铺在地上，微弱的马灯，照亮了一张张年轻而严肃的脸。
“第一次爆破，我们炸毁了桥面。但美军在8小时内就架设了木制浮桥。”
“第二次爆破，我们连浮桥一起炸了。但他们紧急空运了钢构预制件，不到两天的时间又重新铺好了桥面。”
我指着图纸，声音凝重。
“美军的工程能力，我们用人力直接对抗，没用！而且，再炸桥面，也毫无意义！”
“那炸桥墩？”一个学土木工程的同学问。
“桥墩是钢筋混凝土结构，我们的炸药威力不够，就算捆上一百公斤，也只能炸掉表层，动不了筋骨。”另一个同学摇头。
现场，陷入了沉默。
“不对。”我突然说。
所有人看向我。
“我们的思路，从一开始就错了。”
我拿笔在水门桥的结构图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我们一直在想，如何去‘摧毁’它。但想办法去‘瓦解’它，是不是更容易？”
我看向赵明：“赵明，我们之前炸坦克的聚能装药，原理是什么？”
赵明立刻回答，“爆炸能量聚焦，形成高温高速的金属流，像刀一样把装甲面切开。”
“对，就是‘切’。”我强调，“我们炸不毁桥墩，但我们或许可以‘切’断它。”
全新的想法形成。
“我们把聚能破甲的原理，用到工程爆破上！”
我重新画了一张图。
需要在桥墩的几个关键承重点上，精确安放聚能炸药。
在桥墩的其他位置，安放普通的炸药，进行二次爆破。
“不止如此！”我越说越兴奋，“我们不能只炸桥墩！”
我指着桥梁与两岸山体连接的地方。
“这里！桥台！支撑整座桥的基座！是混凝土浇筑在岩石上的！这才是它的命根子！”
“美军可以空运桥面，但他们不可能空运一座山过来！”
“我们的最终目标，是连同桥墩和桥台，一起送进河里！”
我摊开一张白纸，开始飞快地计算。
所有学过的知识，在这一刻，全都变成了武器。
同学们，全都加入了进来。
有人计算，有人绘图，有人制作模型。
小小的帐篷，变成了一场顶尖大学的期末攻关现场。
三天后。
一份厚达几十页的精密图纸和爆破方案，放在了王铁山和师部领导的面前。
所有人，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看不懂那些复杂的计算，但他们能看懂最终的结论。
“好！”政委激动地猛拍桌子，“就按这个方案办！”
他看向我，眼神里满是信任和赞许。
“陈实同志，还有什么困难吗？”
我沉默了一下，翻到了方案的最后一页。
那里，写着执行方案的最关键一步。
我抬起头，平静地报告。
“执行这个任务的人，需要潜入零下四十度的冰河里。”
“考虑到失温、水压和爆炸的冲击……生还的可能性，几乎为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