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宋璋双眼一紧,慌乱地捂嘴轻咳道:
「这、这大抵是回程上,被鼠类啃噬了,是晚辈一时不察......」
饶是如此。
他苍白且拙劣的解释,仍没能阻止众人的偷笑。
祖母的这场寿宴,彻底搞砸了。
很快,宋璋送祖母旁人吃剩的荔枝作为贺礼的消息,便在京中传了出去。
不想,我祖母体面了半辈子,要强了半辈子。
到老了,生辰上还要背着个倚老卖老、吃上孙婿吃剩的荔枝的名声。
祖母怄得大病了一场,连连咳嗽。
连请了几个郎中,亦不见好转。
她病得迷糊之际,拉着我的手,老泪纵横:
「我不过是想吃口家乡的荔枝,为何就这么难?」
「我的孙女儿,为什么会遇上这等作践她的人?」
宋璋携表妹唐媃登门道歉时。
我正躲在灶房里,守着炉火熬药。
被烟火熏得偷偷暗自垂泪。
宋璋见我红了眼眶,只当我是受了委屈,面上浮现出心疼不已的神色。
「阿蘅,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我一把推开他试图为我擦泪的手,冷笑出声:
「世子殿下,你当真不知是谁欺负我吗?」
我目光越过他,看向躲在他身后的唐媃。
唐媃装出一副浑身发颤的可怜模样,死死捏着宋璋的衣角。
仿若我是什么洪水猛兽。
宋璋侧身瞥了她一眼,柔声哄道:
「躲着崔小姐作什么?她日后可是你表嫂。」
「连最起码的礼数,都忘了不成?」
唐媃瘪了瘪嘴,不情不愿地从他身后挪出半步。
但仍不愿低头认错,反而理直气壮。
她小声嘀咕着:「我又不是故意的。」
「谁能想到,她这么凑巧,就吃到我尝了一口嫌酸、随手扔回去的吃剩的荔枝?」
说到这,她不由落下泪来,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表哥,如今连着你,也跟外人一同欺负我。」
「不就是颗破荔枝嘛,从今起我不吃了便是!」
话毕。
唐媃跺了跺脚,捂着脸,哭着跑开了。
宋璋双眼一紧,下意识就要连跟上前几步去追。
但旋即意识到我还在,院外众奴仆亦躲在暗处看戏。
他堪堪止住脚步,转过头对我解释道:
「阿蘅你别生气,媃儿就这样小孩子心性,被我惯坏了。」
「她并非有意怨你,前日我也同你说了,那荔枝本就是要送老夫人的。」
「是她生病闹着要吃,我才心软,给她吃了几颗的。
谁知她调皮,将咬过的混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