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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见其人,先听到宋璋带有歉意的声音响起:
「阿蘅,方才丫鬟毛手毛脚,错把龙眼当荔枝给你了,害得我好找。」
说着,他快步走到我身侧,衣摆上还沾着外头的雨气。
他恭敬地将另一包荔枝呈到祖母面前,深深作揖:
「恕晚辈唐突,贸然出现在内堂,扰了各位雅兴。」
「只是老夫人的吃食,晚辈不敢以鱼目混珠。」
「更不能让其他人,平白无故耻笑了崔家。」
说着,宋璋有意无意地瞥了眼永安侯夫人,眼神透着一丝凌厉。
永安侯夫人面色一白,忙持帕以掩尴尬,悻悻地闭了嘴。
宋璋借着桌子的阻挡,私下扯了扯我的袖袍。
他凑近我耳畔,用只有我俩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道:
「阿蘅,有我在,决计不会让旁人欺辱你半分。」
我鼻子一酸,指尖微微发颤。
心中不由五味杂陈,像打翻了调料罐子。
自家道中落后,亲眷皆对我家避而远之,恨不得撇清干系。
今日祖母六十寿辰。
亦是我三请五请,甚至承诺来了有稀罕的荔枝吃。
他们才姗姗来迟,不情不愿地过来赏个脸。
唯有宋璋,这些年不仅没有嫌弃我家门楣破落。
甚至在暗中多番照顾、接济我崔家。
得知二姐和二姐夫闹矛盾后。
宋璋还曾亲自上门,放下身段规劝了姐夫一番。
我看了看眼下的这包荔枝,眼底的热意渐渐升腾。
心想。
难道,我真的要因为他给了表妹几颗荔枝,便草率地与宋璋退婚吗?
我是不是太苛责他了?
可当我的目光真正落到那包被打开的荔枝上时。
我心底那点方才涌现的柔软,便如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消失殆尽了。
只见纸包里的荔枝,个个瘦小瘪缩,果蒂枯黑,散发着一股不新鲜的酸气。
浑不似宋璋喂给唐媃的那般圆实饱满,绛红鲜亮。
可祖母却不知内情,她依旧激动得双手发颤,热泪盈眶。
她小心翼翼地挑拣出最大的一颗,喃喃自语道:
「算起来,老身大抵有三十多年没吃过老家荔枝了,今日真是托了世子的福。」
可捏起来的一瞬。
却发觉荔枝背面的壳被剥开了一半。
莹白的瓤肉上,甚至还残留着清晰可见的牙印。
显然是被人咬过一口后扔回去的。
满堂宾客的视线瞬间凝滞,场面再度陷入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