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她渐渐发白的脸,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现在,轮不到你跟我谈罪。”
我抬手指了指跪在地上的柳如风,对副将说:“把他拖出去,杖三十。”
柳如风脸色唰地白了,扑过去抱住赵灵的腿:“公主救我!公主救救我!三十棍会打死我的!”
赵灵果然上前一步,拦在我面前,声音带着颤:“沈昭,你不能打他。”
“不能?”我看着她,“你刚才打我的时候,可没说过不能。”
赵灵咬了咬嘴唇,语气软下来:“如风他他从小就命苦,小时候家里穷,被卖到那种地方,吃了多少苦才熬出来。”
“他跟了我之后,一直尽心尽力伺候,从来没求过什么。他一个无依无靠的人,走到今天不容易。”
“不容易?”我打断她,笑了一声。
那笑声连我自己听着都觉得冷。
“赵灵,你跟我说谁不容易?”
我慢慢抬起右臂,只抬到一半就疼得止住了,又垂下去。
“你问问这条胳膊,它容易吗?三年前替你挡箭,差点废了。今天你的人往同一个地方打了多少棍,你数过吗?”
我低下头,扯了扯身上被抽烂的喜服。
“你让我跪着跟一个面首学规矩的时候,想过我容易吗?你当着一百多个宾客的面,说我是连狗都不如的赘婿的时候,想过我容易吗?”
“你让人把我按在地上,你自己拿棍子打我腿的时候,想过我容易吗?”
赵灵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我十五岁上战场,浑身上下多少道疤,哪一道不是替你赵家挨的?你父皇要削我的兵权,我交了。”
“要我入赘当驸马,我来了。你养面首,我忍了。我忍了三年,忍到今天,忍到连拜堂都让别人替我。”
我盯着她的眼睛:“你跟我说他不容易?”
赵灵的眼眶红了。
她低下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沈昭,对不住。”
我没应声。
她抬起头,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对不住,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那样对你,不该纵容他们欺负你。你对我那么好,我却”
“你原谅我这一次行不行?以后我再也不养面首了,我把他们都赶走还不行吗?”
她伸手想拉我的袖子。
我往后退了一步。
“晚了。”
赵灵愣住,手僵在半空中。
“你让人打我的时候,没想过会有今天。你让柳如风替我拜堂的时候,没想过会有今天。”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赵灵,你的对不起,在我这儿不值一文。”
我转身,对副将说:“拖出去,打。”
柳如风刚被拖到门口,府外又传来一阵骚动。
这次不是铁靴声,而是马蹄声传令声甲胄碰撞声混成一片,比方才更密更急。
一个士兵跑进来报:“将军,宫里的禁军到了,领兵的是陛下身边的张公公,说奉旨前来。”
赵灵原本灰白的脸瞬间亮了。
她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副将,提着裙摆就往门外跑,声音都变了调:“父皇来救我了!我就知道,父皇不会不管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