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灵愣了一下，松开柳如风的手：“什么动静？”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密，连地面都开始微微发颤。宾客们交头接耳，有人站起来往外张望。
一个侍卫跌跌撞撞跑进来，脸色煞白，话都说不利索：“公公主，外面全是兵！”
“胡说！”赵灵一拍桌子，“城外哪来的兵？沈昭的兵早就被父皇收了，谁敢调兵进京？”
她话音未落，府门外传来一声巨响。
门闩被人从外面一脚踹断，两扇朱漆大门轰然洞开。
月光下，黑压压的铁甲军士列阵而立，刀枪如林，一眼望不到头。
领头的那人一身玄甲，腰悬长刀，大步流星走进来，靴子踩在青砖上，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口上。
他走到大堂门口，站定，目光扫过满屋狼藉，最后落在我身上。
然后单膝跪地，声音洪亮：“末将来迟，请将军恕罪！”
身后上千名军士齐刷刷跪下，铁甲碰撞声震耳欲聋：“末将等，请将军恕罪！”
整个公主府，鸦雀无声。
副将起身，走到我身边，伸手将我扶起来。
我的右腿还发麻，整个人往一边歪，但我咬着牙站直了。
赵灵还愣在原地，柳如风已经吓得缩到了她身后。
副将一挥手：“把不相干的人都清出去，军法处置。”
士兵们涌进来，架起那些面首就往外拖。哭喊声求饶声混成一片。
柳如风扑通跪在地上，连滚带爬到我脚边：“驸马，不，将军！将军饶命！我就是个伺候人的玩意儿，公主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他抱着我的靴子，磕头如捣蒜：“将军您大人大量，把我当个屁放了吧！我再也不敢了，我这辈子都不进公主府了！”
我低头看着他：“身不由己？刚才主动要穿喜服的时候，你可是挺由着自己的。”
柳如风浑身一哆嗦，瘫在地上说不出话。
赵灵这时候倒缓过来了。
她整了整衣领，仰起下巴，端着公主的架子走到我面前，目光扫了一圈那些士兵，冷笑一声：
“沈昭，你知道擅闯公主府私调人员是什么罪吗？诛九族的大罪！”
她指着我的鼻子：“我不管你这些兵是从哪冒出来的，现在我命令你，立刻让他们滚出去，然后你自己跪下来认错。”
“本宫心情好了，兴许还能在父皇面前替你求个情，饶你一条狗命。”
我看着她，没说话。
她以为我怕了，声音更大了：“听见没有？你是什么东西？一个赘婿，一个被我扔在地上的废物，你真以为拉几个人穿几件铁皮就能翻天？这天下姓赵，不姓沈！”
柳如风也跟上了劲儿，跪在地上小声附和：“是啊将军，公主毕竟是公主，您您别把事情闹大了。”
我推开副将的搀扶，往前迈了一步，走到赵灵面前。
“你这公主的架子，在我这儿不好使。”
赵灵愣了一下。
“你父皇那把龙椅，是我沈家用命替他守住的。这天下每一寸土地，都有我沈家儿郎的血。”
“我敬你是公主，才叫你一声殿下。我不敬你，你什么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