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这一句话,是把刀架在了白婉儿的脖子上,也架在了沈安的命根子上。
白婉儿终于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太后看都不看她,只看着沈安。
“本宫给你两条路。第一,即刻娶白氏为妻,此事就此揭过。第二,本宫按律处置,你沈安杖八十,这白氏嘛”她顿了顿,“送去教坊司,也算有个去处。”
沈安的双腿一软,险些站不住。
白婉儿跪在地上,泪流满面,拼命朝他使眼色。她再蠢也听得出来,进教坊司意味着什么。
沈安闭了闭眼,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臣领旨。”
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对。本宫最是成人之美。”
她重新坐下,端起茶盏,朝喜堂中间看了一眼:“还愣着干什么?继续拜堂。”
新房的红烛燃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春檀端了水来伺候洗漱,脸上的笑怎么都藏不住。
“姑娘,昨儿整个侯府都闹翻了。”
她一边替我梳头,一边压低声音,眉飞色舞。
“太后赐婚沈安和白婉儿,那沈安当场就傻了。侯爷和夫人脸色难看得跟锅底似的,可太后在上头坐着,谁敢说半个不字?”
春檀的手麻利得很,三两下便挽了个惊鸿髻,又挑了一支赤金衔珠步摇插上。
“拜堂的时候沈安全程黑着脸,太后倒是不在意,受完礼就起驾回宫了。”
旁边捧水的丫头也接过话来,“听说半夜里头二人又闹开了,摔了好些东西呢。”
我拿起螺子黛,对镜描眉。
“白婉儿呢?”
“一大早就出去了,说是回城南收拾东西。沈安脸色铁青地追出去了,也不知道追没追上。”
我轻哼一声,他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婚后的日子很快平静下来,沈宁受封世子的文书也下来了,礼部的人亲自送到侯府,侯爷接了旨,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
他看了看沈宁,又看了看我,嘴唇翕动了几回,终究什么也没说。
沈安那边确实状况频出,有次喝了几杯酒,回到东跨院就开始摔东西,白婉儿劝了两句,他竟一巴掌扇了过去。
白婉儿摔倒在地上,碰翻了桌子,碎瓷片划破了她的手臂,血流了一地。
侯爷赶到的时候,沈安还在骂,骂白婉儿不知好歹,骂侯爷偏心,骂沈宁鸠占鹊巢,骂我薄情寡义。侯爷气得浑身发抖,命人把沈安绑了,关进柴房。
白婉儿被扶到厢房里,大夫来看过,说皮外伤不碍事,只是动了胎气,要静养。
胎气。
白婉儿确实怀孕了,这一点倒是不假。
只是从那一日起,沈安像是打开了什么闸门,酗酒的毛病越来越重。
起初日喝一回,后来隔日便喝,再后来日日都要喝。喝了就闹,闹了就砸,砸完了又在白婉儿面前哭着认错。
白婉儿被他折腾得形容憔悴,哪还有半分当初在锦绣坊时的娇俏模样。
入秋后下了场大雨,下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时候,雨停了。侯府却炸了锅。白婉儿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