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安被关在京城北边死牢最深处的牢房中。
他只剩一副铁链和一碗冷饭,外加每隔两天的提审和杖打。
受刑时他已流不出鲜血。
喝下的阴血早已替换了他的活血。
伤口不结痂只渗出黑色液体,吊着他一口气不死不活。
我化作狱卒模样提着灯笼走近牢门。
沈淮安蜷缩在墙角,满身泥污骨瘦如柴,眼眶凹陷。
他看到灯光后缓慢抬头,浑浊的眼球在乱发下张望。
他辨认出我的样子后,身体立刻向后瑟缩躲避。
他紧贴墙角瑟缩发抖,铁链刮擦着地面。
片刻后他稳住身形。
他双手撑地双膝跪行,一点点挪向铁栅栏。
“求求你”
他嗓音极其沙哑。
“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贪不该喝那些血”
他手指穿过铁条死死抓住栏杆,指节发青。
“求你大发慈悲放过我”
“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他眼眶滴下灰色泪水。
我蹲下身靠近铁栅栏看着他。
“你低头看看自己。”
沈淮安低头看向水坑倒影。
他骨瘦如柴的惨状与原主死在破庙时分毫不差。
沈淮安双目圆睁盯着倒影。
这崩坏枯槁的面容全是他亲手造成,如今报应在自己身上。
“借阴债,没有旁的规矩。”
我伸手穿过栅栏捏住他的下巴。
“只有拿命填。”
他张大嘴巴想要喊叫,却发不出声音。
我手指探入他胸前扯住他的魂魄。
他浑身痉挛猛地弓起身体。
抽魂的片刻间,他承受了原主被割开手臂、抽取心血的痛苦。
以及惨死破庙的全部绝望。
一团灰白魂魄被强行扯出躯体。
魂魄保留着他生前的模样,跪在地上不停发抖哭泣。
我拎着他离开死牢走到忘川河畔。
河水浑浊无声流淌,河中央燃着永世不灭的业火。
我把沈淮安丢进火中。
他的惨叫声随之被火焰彻底吞没。
我走出死牢时天色已亮。
我站在城门口,用原主的眼睛看着满城盛开飘落的桃花。
这副驱壳达到极限开始风化崩解。
但此刻,她的双眼明亮清澈。
“桃花开了。”
我轻声开口。
“你看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