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绝望中的反转,希望来得无比惨烈。
周然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小小的金属头模型。
他终于明白,那深入骨髓的剧痛从何而来。
那根本不是什么骨瘤。
那是一枚被强行打入脊椎缝隙的,断掉的体温计!
汞,是剧毒的。
它在我的身体里,一点点地释放毒素,侵蚀我的神经。
所以我的疼痛,才会如此诡异,如此剧烈。
而常规检查,根本发现不了它的存在。
周然想把这个消息立刻告诉我。
但他做不到。
我被软禁着,与外界彻底隔绝。
他想过报警,但没有用。
仅凭一堆数据和一张三维模型图,根本无法立案。
他需要我,需要我这个当事人站出来指证。
最后,他用一个陌生的号码,给我发了一条彩信。
彩信里,只有一张图片。
那张三维重建的,体温计金属头的模型截图。
当时,我正被奶奶按着喝一碗黑漆漆的汤药。
她说,这是她托人找来的偏方,能安神定志。
手机的震动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那是我弟弟淘汰下来不要的旧手机,奶奶看我可怜,扔给我解闷的。
只能打电话,发短信。
她以为,这样就能掌控我的一切。
她看着我拿起手机,面带讥笑。
“怎么?你的那个富二代小男友,找到这种老古董联系你了?”
我没有理她,点开了那条彩信。
当看清图片上那个东西的轮廓时。
我的世界瞬间安静了。
平静地放下手机,端起药碗。
“奶奶,这药有点烫,我去客厅喝。”
她没有怀疑,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我端着碗,走到客厅。
然后,我从沙发夹缝里,拿出了藏好的那支录音笔。
那是我用省下来的块钱,偷偷买的。
我按下了录音键。
我走到正在厨房哼着小曲的奶奶身后。
用一种近乎梦呓的轻声,开口说。
“奶奶,我记起来了。”
她的身体僵了一下,没有回头。
“记起什么了?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我盯着她的背影,声音依旧平静。
“我八岁那年,发高烧。”
“那天下午,窗外的石榴花没开,是落了。”
“你给我量体温,不小心把体温计打碎了。”
“我闻到了家里有很浓的消毒水味道。”
“你还对我说,晚晚真不小心,以后我们用蓝色的,那个结实。”
奶奶切菜的动作,彻底停了。
厨房里,只剩下水龙头滴水的声音。
一滴,一滴,砸在死一样的寂静里。
她缓缓转身。
脸上的血色褪尽。
6
奶奶的脸上,第一次没了伪装。
只剩下惊恐和狰狞。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她的声音尖利,因心虚而发抖。
我看着她,往前一步。
“我没有胡说。”
“从那天起,我就开始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