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拿到了这份报告。
她如获至宝。
拿着这份报告,她立刻找到了学校,找到了辅导员。
以“孩子身体不好,需要静养”为由,强行为我办理了休学。
然后,她将我带回了家。
那个充满着药味和窒息回忆的家。
我的手机被没收,电脑被搬走。
房门从外面被反锁。
我被软禁了。
奶奶每天都会慈爱地给我送饭送药。
她坐在我床边,一边替我掖被角,一边叹气。
“晚晚,你看,奶奶没说错吧。”
“就是个小瘤子,医生都说不用管它。”
“你就是心思太重,自己吓自己。”
“现在好了,休学了,就在家好好养着,别胡思乱想了。”
她的话语温柔,却让我窒息。
阳光很好,却照不进这间屋子。
我看着墙上我父母的黑白遗照。
他们也在用一种悲哀的眼神看着我。
好像在说,认命吧。
在日复一日的囚禁和洗脑中。
我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
我真的疯了?
是不是那些疼痛,都只是我的幻想?
是不是我真的斗不过命?
那个藏在心底,蛰伏了十几年的念头,第一次开始动摇。
我抱着膝盖,坐在黑暗里。
情绪,坠入谷底。
另一边。
周然联系不上我,几乎快要疯了。
他去学校找我,得到的是我已经休学的消息。
他去我家小区,却被保安拦在外面,根本上不了楼。
他只能在楼下,反复拨打我关机的电话。
绝望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所有的努力,他赌上的职业生涯,似乎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在无尽的绝望中,他回到了自己租的那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他不甘心。
他不相信那个报告。
他不相信一个微不足道的钙化灶,能把一个活生生的人折磨成那样。
他用不光彩的手段,从医院系统里,调出了我扫描的全部原始影像数据。
整整一个通宵。
他把自己关在地下室里,对着电脑屏幕,对那些数以万计的原始影像数据,进行最底层的密度分析。
他要亲自算。
他要算出那个异物的亨氏单位值。
那是衡量物质密度的金标准。
凌晨四点。
当那个最终的数值出现在屏幕上时。
周然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个数值,远超人体任何组织的密度。
甚至高于钢铁。
只有一个读数,与它完美匹配。
汞!
水银!
周然的手开始颤抖。
他疯了一样操作电脑,将那个瘤子的影像进行三维重建。
一层,一层,剥开它伪装的骨质外壳。
最终。
一个让他头皮发麻,浑身冰冷的轮廓,出现在了屏幕上。
那是一个无比熟悉的形状。
水银体温计的金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