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过身,大步走向我娘。
她还跪在地上,被方才的混乱吓得浑身哆嗦。
二叔方才捂她嘴时使了蛮力,她嘴角有一道紫青的淤痕。
我蹲下来,轻轻握住她的手。
“娘,是我,石头。”
她指尖发抖,死死攥紧我的手。
“石头……石头你没事吧?他们打你了吗?你的手还在吗?”
她摸索着我的手腕,确认双手完好后,放声大哭。
“还在……都还在……”
她抱着我的手臂,哭得浑身抽搐。
我把她整个人搂进了怀里。
“娘,没事了。”
“儿子考上了武状元,那帮人说偷文章全是放屁,这是儿子凭真本事打出来的。”
我娘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武……武状元?”
她盲眼中滚落泪珠。
“跟你爹一样……跟你爹一样啊……”
她伸手摸着我的脸,嘴唇抖得厉害。
“你爹活着的时候就说,咱石头天生是练武的材料……”
“他要是能看见今天……他该多高兴……”
她哭得说不下去了,整个人埋在我怀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我抱着她,喉咙发紧。
郑虎臣掏出一封信函走上前来。
“状元公。”
他压低声音,神色忽然凝重了。
“末将此行,除了宣召之外,还带了一桩——圣上密旨。”
“与你这位表兄有关。”
我抬起头。
郑虎臣打开信函,转过身,大步走到已经瘫软的表哥面前。
“李文彦。”
表哥一听自己的名字被这种语气喊出来,浑身打了个激灵。
“你说你寒窗苦读十年,写出了锦绣文章?”
郑虎臣扬了扬手里的信函。
“巧了。圣上让我查一桩案子,恰好就跟你这位大才子有关。”
他蹲下来,跟表哥平视。
“三年前,清河郡乡试。”
“有一个叫陈秉文的考生,文章被评为头名。”
“放榜前一夜,陈秉文暴毙于客栈。”
“他的文章,莫名其妙出现在了另一个人的卷子里。”
“那个人,就是你。”
全场死寂。
表哥面无血色。
“不……不是我……”
“你当然会这么说。”
郑虎臣站起来,从随行的骑兵手中接过一个布包。
他把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叠发黄的纸张和一块沾着暗褐色污渍的手帕。
“这是从你老家床底下翻出来的。”
“陈秉文的原稿,上面有他本人的笔迹和印鉴。”
“还有这条手帕,上面的血迹,经仵作验证,是陈秉文的。”
他把手帕扔在表哥脸上。
“你不仅偷了人家的文章,你还杀了人。”
表哥剧烈颤抖起来。
“不!不是我杀的!我没有杀人!”
“我只是……只是买通了客栈的伙计……往他茶里下了药……”
“我以为只是蒙汗药!我不知道他会死!”
二叔听到“杀人”两个字,两眼一翻,直接晕死了过去。
刘胖子瘫在地上发抖。
“冤枉!这跟我没关系!我什么都不知道!”
周夫子扶着拐杖直打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