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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某康复中心。
我的左手绑着复健器械，额头渗出细密的汗。
“很好，再坚持十秒。”金发治疗师鼓励道。
三秒后，器械发出完成提示音。
治疗师解开束缚，检查我的手腕：
“恢复得比预期快。张，你是我见过最拼的病人。”
我用毛巾擦汗：
“什么时候可以恢复握力？”
“至少还要两个月。”治疗师看着我，“不过以你的训练强度，也许更快。”
我当然要快。
国安局的训练课程已经排满：上午是格斗和射击，下午是语言和情报分析，晚上是社交伪装和心理对抗。
每天十八个小时，睡眠压缩到四小时——这是我自己要求的。
我需要忙起来。
忙到没有时间想起过去。
傍晚，我在街角的咖啡厅见到了黄颖。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黑咖啡已经凉了。
看到我进来，她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
“手怎么样了？”她问。
“在好。”我坐下，服务生端来我常点的美式。
不加糖，不加奶，纯粹的苦。
黄颖看着我。
三个月不见，我瘦了很多，脸颊的线条变得锋利。
“我听说了纪氏的事。”她轻声说，“她好像后悔了。”
我搅拌咖啡的动作没有停顿。
“与我无关。”我说。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黄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低头抿了一口凉透的咖啡。
“阿擎。”黄颖抬起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这些年，我一直”
“黄颖。”我打断她，抬眼直视，“你知道我接下来要去做什么吗？”
“危险的任务。”
“是可能会死的任务。”我笑了笑，那笑意很淡，没到眼底。
“卧底三年，身份抹除。如果暴露，连尸体都不会有。”
黄颖的眼圈红了，但她倔强地没有眨眼：
“我不怕。”
“我怕。”我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怕耽误你。”
长久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黄颖拿起纸巾，轻轻擦掉眼角的泪。
然后她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那如果你活着回来呢？”
我看向窗外。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一个雨天，那个女孩钻进我的伞下，挽住我的胳膊说：
“阿擎，我们一辈子在一起。”
那时的雨是暖的，带着青春的气息和未来的憧憬。
现在的雨是冷的，就像我此刻的心。
“如果我能活着回来。”我转回头，看着黄颖泛红的眼睛，轻声说，“我们就试试。”
黄颖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但她笑了，笑得像雨后初晴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