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岁的他还没有后来的沉稳,但已经有了狼的敏感。
我打了个手势。四个手下从不同方向围上去。
傅时行立刻察觉,转身要跑,但已经来不及。两个人抓住他的胳膊,他挣扎,用脚踢,被按在地上。
「你们是谁?要干什么?」他声音嘶哑,但没求饶。
我走过去,蹲下身看他。月光下,他的脸脏兮兮的,但眼睛里的狠劲和前世一模一样。
「傅时行?」我问。
他盯著我,眼神像受伤的野兽:「我不认识你。」
「我认识你父亲。」我说。
他脸色变了:「他欠的钱我会还!给我时间——」
「不是钱的事。」我打断他,「我想给你一个机会。」
他愣住了。
「跟我走,我会给你饭吃,给你地方住,教你本事。」我慢慢说,「但你得完全听我的,不能有二心。」
前世我说过类似的话。那时我真心想培养他,把他当儿子看。这一世,同样的台词,却是完全不同的目的。
傅时行狐疑地看著我:「为什么?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你父亲的债,父债子偿。
我没说完,但意思明确。码头的海水黑得像墨,掉下去,没人会知道。
傅时行看了看按住他的人,又看了看我,眼神闪烁。他在权衡,在计算。这种冷静,不该是一个十五岁孩子该有的。
「我怎么相信你?」他最终问。
「你只能信。」我说。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点头:「我跟你走。」
手下放开他。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捡起掉在地上的包,动作不慌不忙。这种镇定,让我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
带他上车时,他坐在后座,一直看著窗外。我坐在副驾驶,透过后视镜观察他。
「你多大了?」我问。
「十五。」
「读书了吗?」
「读到初二,辍学了。」他语气平淡,「我爸赌输了学费。」
「恨他吗?」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恨过。但现在他死了,恨也没用。」
「你知道他怎么死的?」
「赌场的人说,心脏病。」他顿了顿,「但我知道没那么简单。
我没接话。车驶向市区,霓虹灯开始多起来。
「你要带我去哪?」他问。
「我家。」我说,「你先住客房。明天开始,会有人给你安排工作。」
「什么工作?」
「先从打扫、跑腿开始。」我转头看他,「做得好,会有更重要的事。」
他点点头,没再说话。
到家已经深夜。我让阿忠带傅时行去客房,自己上楼看悠悠。她睡著了,抱著那个兔子玩偶,眉头舒展。我亲了亲她的额头,轻轻关上门。
书房里,阿忠在等。
「老板,真要把那小子留在家里?小姐那边……」
「悠悠不会见到他。」我说,「客房在侧翼,出入走侧门。告诉所有佣人,不许在小姐面前提起他。」
「可是——」
「阿忠,」我打断他,「你知道农夫与蛇的故事吗?」
他点头。
「这一世,我要做那个知道蛇会咬人、却还要把蛇养在身边的农夫。」我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但我会准备好解药,也会准备好刀。」
阿忠沉默了。我挥挥手让他离开,独自坐在书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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