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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落地，陆泊简瞳孔骤然一缩。
“书仪你说什么？”
他扶住了秦书仪的肩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什么叫你为我撕毁录取通知书，放弃了上大学的机会？”
“陆泊简，你以为你读大学的钱是哪里来的？”
陆泊简心里一紧，便听秦书仪一字一句道：“是我和妈在油灯下一针一线的缝补，是我们在田里不分日夜的弯腰劳作，才将攒下的每一分钱，每一张粮票送到北城
才让你安心读完了四年大学。”
她死死盯着陆泊简，齿缝间都好似渗着恨意，“可四年里，你总推脱来往车票太贵，不能回哈城陪我和妈过年。但你却一次次的陪着霍明悦回了南城。”
闻言，陆泊简惭愧地低下了头，不敢直视秦书仪的眼睛。
秦书仪拂开了他放在自己肩上的手，继续道：“你自小父母双亡，是我妈收养了你。但她被霍明悦害死的时候，你竟然还包庇罪魁祸首。”
“陆泊简，你扪心自问，你对得起我妈吗？”
陆泊简浑身一颤，眼底涌上剧烈的痛楚与愧疚。
良久，他忽然猛地抬手，狠狠朝自己脸上扇去。
一下，两下，三下
耳光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陆泊简的脸颊迅速肿起，嘴角也渗出了血丝。
许久，他才抬起通红的双眼看向秦书仪，嗓音破碎，“是我混账！”
“书仪，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妈。但是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补偿的机会？”
“霍明悦已经被罚下放到西北劳动三十年，而我愿意用我的后半生来向你赎罪。”
“赎罪？”
秦书仪冷冷瞥了他一眼，眼里却猩红一片，“你能让我妈死而复生，你能把她还给我吗？”
“书仪”
陆泊简再次伸手想拉住她，却抓了个空。
秦书仪后退一步，每个字都咬的极重，“陆泊简，我见到你就恶心，我不想看见你，你别出现在我面前了。”
说罢，她转身就走。
可她那字字如刀的话，却反复回荡在陆泊简的耳边，直把他的心脏割的鲜血淋漓。
“泊简，你和秦书仪同志谈的怎么样？”
这时，陆泊简的一个同事忽然折返回来，取自己落下的笔记本。
他没注意到陆泊简失魂落魄的神情，还继续道“刚才听了秦书仪同志的分享，咱们科研院的人都感觉受益匪浅。但是话说回来，她这么优秀，当年怎么没考上大学？”
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利刃，又直直扎进了陆泊简的心口。
他扯了扯嘴角，笑的却比哭还难看，“她考上了，只是为了我，才藏起了录取通知书。”
“什么？”同事大惊。
陆泊简却已经踉跄着走出了会议室。
街道上飘着细雪，一片一片落在他身上，在他的眉眼间凝成寒霜。
可他心里却比这雪更冷。
怪不得秦书仪是北城唯一通过国家科研院选拔的人才。
原来她考上了大学，只是为了他才放弃了入学。
陆泊简不禁回想起，当年他收到录取通知书时，秦书仪仰着脸对他笑，“泊简，我没考上，你去读大学吧，我供你。”
他当时亦动容地握住了秦书仪的手，郑重承诺，“书仪，我此生必不负你。”
可到头来，他却负她最深，伤她最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