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站个军姿而已，我们谁不会啊！”
成才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只是冷冷地说道：“狙击手的第一要素，是耐心。连十分钟的枯燥都无法忍受，你们就不配摸我的枪。”
被淘汰的士兵们，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却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只能在战友们复杂的目光中，灰溜溜地走出了队列。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半个小时后，偌大的操场上，还笔直站着的，只剩下不到一半的人。
“很好。”成才终于点了点头，“第一项测试结束。现在，进行第二项。”
他从旁边警卫员手里，接过一个沉甸甸的黄豆布袋。
“所有人，伸出你们的右手，手心向上。”
士兵们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成才走到队列前，让警卫员给每个人的手心里，都倒上了一小撮滚圆的黄豆。
“现在，用你们的左手，把右手里的黄豆，一颗一颗地，全部捡到左手里。”
“注意，不许掉落任何一颗。”
这个命令，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干什么？过家家吗？小孩子玩的游戏？
“这算什么鸟测试？”一个胳膊上满是伤疤的老兵忍不住嘀咕道。
但当他们真的开始尝试时，才发现事情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恐怖。
他们的手，是常年握枪、挥舞大刀、挖掘战壕的手。
粗糙、布满老茧、甚至因为长年的高强度作战，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微颤。
想要用这样一双手，从一只手心里，稳定地捏起一颗光滑滚圆的黄豆，再分毫不差地放到另一只手里，需要的是极致的手指协调性和钢铁般的稳定性。
“啪嗒。”
一声轻响，在死寂的操场上格外刺耳。
一颗黄豆从一个士兵的指尖滑落，弹在干硬的泥地上。
“出列。”
成才冰冷的声音立刻响起，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啪嗒。”
“啪嗒。”
黄豆掉落的声音，开始此起彼伏地响起。
每一个声音，都像一声丧钟，宣判着一个人的淘汰。
士兵们的额头上，渗出了比刚才站军姿时密集数倍的汗珠。
他们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不屑一顾，迅速变成了凝重，最后，演变成了深深的挫败和震惊。
他们此刻才真正明白，这个看似儿戏的游戏，考验的，正是狙击手赖以生存的根基——稳！
一双稳如磐石的手！
又一个小时过去，操场上的人，再次少了一大半。
最终，只剩下最后的三十几个人。
这三十几个人，个个屏气凝神，脸上汗如雨下，但他们手上的动作却缓慢而坚定，像是在完成一件最神圣的艺术品。
高台上，李云龙看得是目瞪口呆，他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赵刚，压低了声音，难掩兴奋：“看见没？老赵！这小子，是真他娘的有两下子！老子以前怎么就没发现，挑兵还能这么个挑法？这简直是是门学问啊！”
赵刚没有说话。
他的眉头依旧紧锁着。
他虽然依旧不认同成才那个“独立王国”式的构想，但此刻，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正在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却又似乎极为科学、极为专业的方式，筛选着他所需要的人。
这已经超出了普通练兵的范畴。
更像是一种冷酷而精密的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