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言不发，开始动手。
他先是将那块布料的每一个边角都重新测量、修正。
画出最标准的线条。
然后，他走到一旁堆放原料的布堆前。
让两个女工帮忙，将一整匹布平平整整地在地上铺开。
不多不少，刚好十层。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好奇地看着这个年轻人到底要干什么。
只见成才将那块修正好的“标准裤腿”，像个模板一样。
放在最顶层的布料上。
接着，他用石炭，仔细地沿着模板的边缘。
在顶层布料上画出了清晰的轮廓。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
对刚才那个拿大剪刀的妇女说道：“大娘，麻烦您。”
“用您最大的力气，就沿着我画的这条线，一刀剪下去。”
那妇女将信将疑，但还是接过了剪刀。
她深吸一口气。
对准那清晰的石炭印记，狠狠地剪了下去！
“咔嚓——”
一声清脆的声响。
十层布料，应声而断。
成才走上前，轻轻地将剪下来的布料分开。
一片，两片，三片
整整十片裤腿布料！
每一片的形状、大小、弧度，都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分毫不差！
整个裁剪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女工都瞪大了眼睛，张着嘴。
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奇迹！
“这这怎么可能？”
“天哪！十片！一下子就剪了十片！”
“还还都一样大！”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压抑不住的惊呼和议论！
刚才那个说风凉话的年轻女工，快步走上前。
拿起两片布料比了比，又拿起另外两片比了比。
她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真的真的一模一样！”
这一下，所有看成才的眼神都变了！
不再是排斥和怀疑。
而是震惊、佩服，和一种难以置信的狂热！
李云龙在门口，也看得目瞪口呆。
他不懂什么叫流程优化，什么叫模板化生产。
但他看得懂！
他看得懂这一下子，效率提高了十倍！
这他娘的这小子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成才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
对那群已经彻底懵掉的女工说道：“这个，叫做样板。”
“以后你们就照这个法子干。”
“先做好一个最标准的样板，然后叠在一起，照着样板画线，一次裁剪。”
“这样既快，又省力，还不会出错。”
说完，他便转身。
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中，走向了缝纫区。
他要寻找下一个可以改造的环节。
李云龙站在原地。
看着侄子的背影，又看了看那群已经开始兴奋地尝试新方法的女工。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走上前，一把拉住正要去下一个地方的成才。
把他拽到了厂房外面无人的角落。
“你小子，给老子说实话！”
李云龙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激动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这这是什么名堂？”
成才看着叔叔那张写满了震惊的脸。
淡淡一笑。
“叔，这叫科学。”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深意。
“不过，光让他们干得快，还不够。”
“我们得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拼了命地干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