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映梨每说一句，顾衡玉的脸色就黑一分。
地牢里陷入死寂，只有火把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许久，顾衡玉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冷得像结了冰：“你贪心不足。”
柳映梨一怔。
“我娶了阿楹之后，你若向我求脱去奴籍，嫁一良人，我自会帮你安排。”
顾衡玉看着她，眼中没有半分动容，“可你偏偏想做主子，想爬到我床上，想取代阿楹的位置。”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至于小时候那些话，孩童戏言罢了。”
“你我缘分已经断了，今后，你就在这牢笼里自生自灭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
见状，柳映梨扑到铁栏前，双手拼命往外伸，哭喊道：“顾衡玉！你放我出去！你不能关我！”
她的声音突然拔高：“我怀孕了！已经一个月了！”
顾衡玉的脚步戛然而止，回头看向柳映梨的眼神，毫无喜色，唯有震惊。
柳映梨看着他骤变的脸色，心中涌起一股恶毒的快意。
“顾衡玉，这是你的孩子，现在是你们燕王府唯一的血脉！”
顾衡玉站在原地，像是被人定住了穴道。
许久，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
“带她出来，关进后厢房。”
他对守在外面的狱卒吩咐，声音没有任何情绪。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而柳映梨松了口气，她知道有了这个孩子，自己就能在燕王府立足了。
半年后。
燕王府重建完成。
而燕王殿下顾衡玉，曾经是人人敬仰的英雄，如今成了全长安的笑柄。
茶馆酒楼里，说书先生将他的故事编成三十回，讲得绘声绘色。
从当年他为娶苏扶楹抗旨拒婚，跪在断头台上立誓，到后来趁妻子孕期与太妃苟且，再到苏扶楹写下和离书、一把火烧了燕王府
“所以说啊，这男人啊，都是装出来的深情！”
说书先生一拍醒木：“当初为了求娶苏医女，又是抗旨又是上断头台，全长安都以为他是男人里的圣人，结果呢？妻子怀孕七个月，他就忍不住去感业寺找乐子了！”
台下听众哄堂大笑。
“那苏娘子也是个狠人，一把火烧了燕王府，连夜离开长安，连个影子都没留下！”
而此时，顾衡玉刚下朝打马而过。
听到自己的故事他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骨节泛白。
“下面这段，就讲那燕王殿下如何狠心，将怀胎七月的发妻扔进寒潭！”
说书先生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接着就听见楼上传来一声女子的怒喝：“这种男人，就该浸猪笼！”
紧接着，一个茶盏从二楼窗口飞出来，“砰”的一声砸在他脑袋上。
瓷片碎裂，温热的茶水混着茶叶顺着他的鬓发流下。
顾衡玉勒住马，抬手抹了把脸。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烂菜叶、臭鸡蛋就从四面八方飞了过来。
“负心汉！滚出长安！”
“呸！还燕王殿下呢，连自己的妻子都护不住！”
顾衡玉坐在马上，没有躲，也没有还手。
他只是任由那些污秽之物砸在身上，脸上。
策马缓缓离开，身后留下一路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