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的笑容僵在脸上。
校长继续念着悼词，台下鸦雀无声。
爸爸的手慢慢从妈妈肩上滑落。
我飘到妈妈面前，想替她擦眼泪，手指却穿过了她的脸颊。
“对不起啊妈妈。”我轻声说，“最后还是让你失望了。”
校长的声音在操场上空回荡。
“亲爱的妈妈：
当你读到这封信时，我已经不在了。
请原谅我偷偷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我撑不过周末，所以我想，至少要把中考考完。
那些药很苦，每次吃完都会流鼻血。但看到你期待的眼神，我还是全都咽下去了。
对不起，让你为我操心了这么多年。
其实我早就累了。
每次考试前都会发抖，害怕考不好你会失望。
晚上总是做噩梦，梦见你哭着问我为什么不如陈倩倩。
现在好了，我再也不会让你失望了。
这个第一名，是我送给你的最后一份礼物。
希望它能让你开心，让爸爸回到你身边。
我知道你一直很孤单。
妈妈，不要为我难过。
我其实很早就想休息了。
现在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再也不用吃那些苦药，再也不用熬夜做题了。
爸爸，如果你能看到这封信，请答应我最后一个请求：
好好对待妈妈。她其实很爱你，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不要再让她一个人了。
妈妈，记得按时吃饭，天冷要加衣服。
药柜最下面有我攒钱给你买的护手霜，冬天记得涂。
别想我。
就当我去很远的地方读书了。
永远爱你的女儿
陈辞”
校长念完最后一个字，操场上只剩下压抑的抽泣声。
妈妈怔怔地望着那张遗照，嘴唇微微颤动。
“宁宁……”
她轻声唤着我的小名，像从前每个清晨叫我起床时那样温柔。
突然，她发疯似的冲向领奖台。
“把女儿还给我！把我的宁宁还给我！”
爸爸冲上去抱住她，她却拼命挣扎，手指在空中胡乱抓着，仿佛想抓住什么。
“药……那些药……”妈妈突然抓住爸爸的衣领，
“是你！是你逼我的！如果不是你在外面找女人，如果不是那个贱人生的女儿……”
爸爸脸色惨白，任由她撕打。
陈倩倩站在人群里，低着头不敢看台上。
妈妈突然安静下来，痴痴地望着我的照片。
“宁宁，妈妈错了……妈妈不该逼你吃药……”
她伸手想触摸相框，却在碰到之前软软倒下。
爸爸跪在地上，抱着昏迷的妈妈，终于哭出声来。
“对不起……爸爸对不起你……”
我飘到他们身边，轻轻环住他们的肩膀。
阳光透过我的身体，照在妈妈苍白的脸上。
真好，他们终于在一起了。
虽然是以这样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