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了皱眉，又反问道。
“按理来说他这么年轻不应该患上阿兹海默症，他之前还出过什么意外吗？”
这一问，在场所有人都沉默着低下了头。
林千雨低下头，捂住了脸痛苦回道。
“他之前因为车祸昏迷了四年。”
四年。
多么沉重的数字。
医生闻言脸色一变，指责与不悦从他眉目间溢出来。
“他昏迷了四年身体受的伤害本来就是不可逆的！你们身为他的亲人不仅没有好好照看他，反而又让她出了一次车祸！”
“甚至没有及时送医，你们怎么这么不负责！”
他的指责让所有人都抬不起头。
句句在理。
他们这些年把苏睿当成了我，甚至因为我的出事让他们对苏睿感到了愧疚。
他们面对苏睿弥补着对我的亏欠。
于是事故发生时，他们看着躺在地上的苏睿下意识慌了神。
我当年出事的场景与他渐渐重合。
妈妈哭喊着过去抱住了他。
苏睿面色苍白地看着她，手失去了力气，无论如何也举不起来。
“妈妈，别哭……”
这句话我当年也说过。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妈妈的理智，她哭喊着，不顾形象抱起苏睿冲向了车子。
所有人都关注着苏睿。
谁都没有意识到躺在血泊里奄奄一息的我。
“不对，小苏呢？”
等上了车，妈妈被爸爸一提醒，这才反应过来。
“小苏……小苏！”
妈妈陡然清醒，林千雨已经先她一步冲下车赶到了我身边。
我躺在血河中，已经闭上了眼。
我不知道林千雨差点跪在我面前，甚至因此受了惊吓，造成了流产。
也不知道爸爸差点心脏病发。
更不知道妈妈当场惊吓过度直接晕了过去。
在我的视角里。
只有他们抛弃我离开的背影。
等他们赶过去时我彻底昏迷，不省人事。
丈母娘担心苏睿，率先送他去医院了。
而我却因为送医不及时，又昏迷了好几天。
期间苏睿来找过他们很多次。
丈母娘在旁边絮絮叨叨。
“唉还好我们苏睿福大命大，没事！”
她话一出口，没人搭理。
林千雨朝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闭嘴，苏睿走过去牵住了妈妈的手。
妈妈看看他，又看看躺在重症监护房里的我，头一次怨恨起来。
“你离我远点！”
6
妈妈的斥责声让走廊安静了一瞬。
苏睿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张了张嘴。
“妈妈……”
这声妈妈唤回了她仅剩不多的理智。
她懊恼地摇摇头，解释了两句后没再搭理苏睿，目光继续落在我身上。
“孩子没了。”
林千雨轻声说。
她身为一个孕妇，情绪太过激烈，以至于落了胎。
苏睿一脸痛苦地想要抱住她。
“没关系的，我们还会再有……”
林千雨一把推开他，没再说话，只在心里默念。
孩子没了也好……
这个孩子，连同已经出生的小凡，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现在用她肚子里的孩子祭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