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一年后,我重新去了土耳其。
这一次,我没有做三个人的攻略,也没有提前订双人套餐。
我只买了一张热气球票。
凌晨五点,工作人员来酒店接我。
天还黑着,路边的灯一盏盏向后退。
同行的女孩问我是不是一个人旅行。
我点头。
她笑着说:
“一个人也很好,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热气球升空时,太阳刚从山后露出来。
脚下的山谷被晨光染成金色,远处的屋顶像散落的积木。
我忽然想起一年前的自己。
那时我坐在去机场的出租车里,看着别人的照片,觉得缺少我的画面依旧完整。
现在我才明白。
不是他们没有我也能完整。
而是我不需要待在任何人的镜头里,才能证明自己存在。
我从包里拿出那封写给十七岁温厘巧的信。
纸张已经有些发皱。
信里写:
“谢谢你遇见季止沉,也谢谢你遇见唐歆。”
“希望十年后的我们,还是永远不会分开的三个人。”
我看完最后一句,没有撕掉它。
十七岁的我没有错。
她只是太年轻,以为永远是承诺,不知道有些关系也会过期。
热气球落地后,我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是唐歆。
她说自己已经学会一个人看病、搬家,也不再要求朋友随时回应。
她没有再请求原谅,只祝我中秋快乐。
我回了同样一句祝福。
至于季止沉,我只从共同朋友那里听说过一次。
他没有再谈恋爱。
那只重新烧制的陶瓷杯一直放在他的书桌上,旁边是我留在酒店的情侣手链。
他终于学会了等待。
可我已经不会回去。
下午,我去了那家陶艺馆。
店员问我,要不要在杯底刻下重要之人的名字。
我想了想,刻下三个字。
温厘巧。
陶瓷烧好后,我捧着它走进落日里。
街边有人卖成对的月亮挂件。
我没有买。
我选了一枚圆满的太阳胸针,别在衣领上。
远处,满载游客的热气球缓缓落下。
曾经,我以为圆满意味着三个人永远在一起,意味着季止沉终于只选择我一次。
如今,我一个人走在陌生的街头,没有谁等我,也不需要等谁。
晚风吹过来时,我握紧那封旧信,继续向前走。
这一次,我没有止步。
因为前面的路,不再通往任何人的补偿。
只通往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