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顾辞,如果有一天你听到这段录音,说明我已经死了。”
录音笔里,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任何起伏。
没有哭泣,没有歇斯底里的控诉。
只有一种耗尽了所有生命力的疲惫。
陆景深在听到我声音的瞬间,瞳孔骤然紧缩。
他猛地扑过去,想要抢夺那支录音笔,却被顾辞一脚踹开。
“陆景深......我曾经以为,七年的感情,足以让你无条件地相信我。”
录音里的声音继续播放着,每一个字都精准地砸在陆景深的神经上。
“可后来我明白了,偏心是不需要理由的。”
“当你的心偏向姜黎的那一刻起,我所有的解释,都成了你眼里的狡辩。”
陆景深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却阻挡不了声音的钻入。
“你总说,要把我教育成一个好妻子,让我赎罪。”
我轻轻笑了一声,伴随着痛苦的咳嗽。
“现在,我把命赔给你们了。”
“我不欠姜黎什么了,也不欠你什么了。”
录音的最后,是一声沉重的叹息。
“陆景深,如果有来生......我只求,再也不要遇见你。”
电流声切断。
地下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这几句话,比任何恶毒的诅咒都要狠。
它彻底剥夺了陆景深自欺欺人的最后一块遮羞布。
我连恨都不愿意留给他,只有纯粹的、彻底的抛弃。
“不......晚晚,你不能这么惩罚我......”
陆景深崩溃地尖叫出声。
他手脚并用地爬到骨灰盒前,死死抱住那个冰冷的盒子。
“我改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骂我,你打我,你别说不见我好不好!”
顾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任何同情。
“陆景深,苏晚的遗愿很清楚,她不想再和你扯上任何关系。”
顾辞弯腰,强行从陆景深怀里夺走了骨灰盒。
“你没有资格再留着她。”
陆景深绝望地伸出手,却连一片衣角都没有抓住。
顾辞带着骨灰盒离开了。
留下陆景深一个人,在一地狼藉的地下室里。
他翻箱倒柜,找出了以前做手术用的强效催眠药物。
他将针管扎进自己的静脉,试图强行将自己带回七年前那个没有姜黎的夏天。
“晚晚,我来找你了......”
药效发作,他陷入了深度的幻觉。
在梦里,他看到了穿着婚纱的我。
他拼命地跑过去,想要握住我的手,想要对我说一千次一万次对不起。
可无论他怎么奔跑,我始终站在他触碰不到的距离。
冷漠地看着他,然后转身,一点点消散在风里。
从此以后。
江城最有名的外科圣手陆景深彻底疯了。
他每天都被困在一个永远抓不住妻子的梦境里,日复一日地重复着失去的痛苦。
在无尽的悔恨与绝望中,度过了他行尸走肉般的余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