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看着那杯奶茶。
三年前,我查出乳糖不耐后,再也没碰过。
我告诉过他。
不止一次。
甚至把“别买奶茶,温禾喝了会胃胀”写在他的备忘录里。
现在备忘录没了,他的记忆也跟着没了。
我没有接。
“我不喝。”
他愣了下。
“又减肥?”
我笑了一声。
“你觉得是就是吧。”
他皱眉,有点不耐烦。
“温禾,我都提前回来了,你能不能别阴阳怪气?”
我抬头看他。
“周聿安,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喝吗?”
他被问住。
手机却在这时响了。
屏幕上跳出苏檀的名字。
他看了我一眼,接通,声音立刻放轻。
“怎么了?”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他眉心微紧。
“别哭,客户语气重不是针对你。”
“文件我看一眼,你先别怕。”
我坐在沙发上,听他耐心讲了二十分钟。
他没有说“你自己想办法”。
也没有说“这点事有什么好哭”。
他只是放慢语速,一句一句教她。
挂断后,他拿起外套。
“她一个人在公司,怕弄错方案,我过去看看。”
我问:
“现在晚上十点半。”
他说:
“新人嘛,总要带一带。”
我点头。
“去吧。”
他脚步顿了顿,像是终于察觉到我的冷淡。
“温禾,你别把工作上的事往歪处想。”
“我没想歪。”
我把那杯奶茶推回去。
“以后你的耐心,用在需要的人身上。”
他没听懂。
或者听懂了,但不在意。
门关上后,我点开律师发来的文件。
离婚协议初稿已经整理好。
财产很简单。
婚前房产归我。
公司股份按当初投资比例核算。
共同账户一半一半。
律师问我:
“确定要走到这一步吗?”
我打字:
“确定。”
发出去后,我又打开冰箱门。
那些便利贴贴了太多年,边角已经卷起来。
我一张张撕下。
红色、蓝色、黄色、绿色。
撕到最后一张时,上面写着:
“七周年,别忘了对她说,你爱她。”
我盯着那句话,忽然觉得荒唐。
原来连“爱我”这件事,也要我提前给他写答案。
周聿安第三天才发现日历空了。
他给我打电话时,语气很急。
“我妈明天是不是要去医院?”
我正在画廊和客户谈策展方案。
“你问她。”
他沉默两秒。
“以前不是你在记吗?”
“以后你自己记。”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过了会儿,他压着火气说:
“温禾,你最近到底怎么了?因为一张照片就闹成这样,有意思吗?”
我看着窗外车流。
“你觉得没意思,可以不用配合。”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说,气得直接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