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直到一个月后,公司团建结束,周聿安回家时把手机递给我。
“行政要做内部推文,你帮我挑几张能用的照片。”
这是以前我常做的事。
他审美差,不会选图,也不会写文案。
我接过来,点开相册。
前面都是合照、篝火、游戏现场。
滑到最后,我看见一张被单独收藏的照片。
草坪被阳光晒得发白。
苏檀蹲在地上,白色鞋带散在草叶间,脚踝边一小片红。
周聿安站在她旁边。
他一手拎着她的帆布包,一手拿着创可贴。
他垂着眼看她。
我手指停住。
屏幕下方有一行备注。
“原来心疼是这种感觉。”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一瞬间,我看见自己的脸,也看见无名指上那枚刚戴回去一个月的戒指。
还很亮。
亮得刺眼。
周聿安从浴室出来,随口问:
“挑好了吗?”
我把手机递回去。
“最后一张不错。”
他低头看见照片,脸上闪过一秒不自然。
“团建的时候她脚磨破了,我顺手帮一下。”
我点点头。
“嗯。”
他像松了口气,又恢复那副木讷的样子。
“你别多想,我就是忽然觉得,原来照顾人也没那么难。”
我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我花七年教不会的东西。
有人一个月就让他无师自通。
那晚他睡得很熟。
我坐在客厅,把共享备忘录点开。
第一条,是我七年前写下的:
“爱一个人,不是等她提醒你该做什么。”
我看了很久。
然后开始一条条删除同步。
我删除的不是他的东西。
是我亲手建立、亲手维护、又同步到他手机里的那套系统。
七年来,周聿安所有“记得”,都建立在我的提醒上。
他能在投资人生日那天准时送礼,是因为我提前两周选好。
他能在客户母亲住院时发去问候,是因为我把病房号、主治医生和探望禁忌都写进日历。
他能在我生理期那几天不安排长途旅行,是因为手机会弹出提示:
“温禾这几天不舒服,少让她操心。”
我以前觉得这叫经营婚姻。
后来才明白,这叫单方面供电。
我关掉共享日历。
把家庭云盘里的备忘录移到自己的私人账号。
智能家居、保险箱、家庭账本,全都改成只对我可见。
这套房子是我婚前买的。
装修、系统、物业绑定的都是我的身份。
我没有把周聿安的指纹删掉,只是取消了他远程控制权限。
至少在分开前,他还能正常进出。
我做得很平静。
平静到自己都有点意外。
第二天晚上,周聿安提前回家。
他拎着两杯奶茶,站在玄关换鞋,语气带着一点生硬的讨好。
“今天不加班,陪你看电影。”
他把其中一杯递给我。
“你以前不是喜欢这个牌子吗?芋泥波波,全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