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我并非临时赌气。
顾母听说后,仍旧不信。
“他父亲后续治疗要花多少钱?离开顾家,他撑不了几天。”
顾清棠没有像往常那样认同。
她忽然想起,我曾经也有一份不错的工作。
和她订婚后,她说夫妻不该分处两家公司,我才辞职进入顾氏。
后来她嫌我总出差,我便从一线项目退下来。
贺言舟回国后,需要作品立足。
我做了四个月的湖畔民宿改造方案,最后挂上的却是贺言舟的名字。
那时我问过她,为什么不替我说一句话。
她只说,一家人不必在乎署名。
可贺言舟得到了署名和职位。
我只剩下一句“一家人”。
如今,我连这句话也不要了。
助理第二天才查到,我买了去临江市的车票。
那天原本是我们婚后的第一天。
顾清棠却在空掉的新房里坐到天亮。
早上七点,她召开了临时会议。
顾母坚决反对取消后续答谢宴,还想对外说我因病缺席。
顾清棠第一次当众否决了母亲。
“婚礼是我弄砸的,别把责任推给他。”
她让公关部通知所有宾客,婚礼永久取消,所有问题由顾家承担。
顾母气得摔了杯子。
“你现在低头,只会让江叙川觉得拿住了你!”
“他如果真想拿住我,就不会把所有东西都还回来。”
顾清棠说完,会议室里没人再出声。
她终于懂得,安静离开比争吵更决绝。
可她明白得太晚。
我抵达临江时,父亲还在睡。
新的康复医院不算豪华,但医生是我大学老师帮忙联系的。
我办好住院手续,又租下医院附近的一间小房子。
账户里的钱骤然少了一大半。
接下来每一笔费用,都得由我自己承担。
奇怪的是,我并不害怕。
过去顾家替我付着最昂贵的费用,我却每天担心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
现在钱不多,路也难走,心里反而踏实。
父亲醒来后,看到陌生的病房,问我是不是出了事。
我替他倒了水。
“婚不结了,工作也辞了。”
他愣了很久。
我以为他会责怪我冲动。
可他只问:“你想清楚了吗?”
“想清楚了。”
父亲点点头。
“那就别回头。钱可以慢慢挣,人不能一直弯着腰活。”
我低下头,许久没有说话。
这些年我最怕父亲的治疗被耽误,所以一次次接受顾家的安排。
我以为自己是在尽孝。
其实父亲从未要求我拿尊严去换。
安顿好他,我给大学老师回了电话。
老师帮我联系了一家本地设计公司。
对方正缺项目设计师,愿意给我一次面试机会。
我整理旧作品时,才发现自己已经两年没有独立署名。
许多方案明明出自我手,公开资料里却只剩下顾氏和贺言舟。
好在每一次修改记录、现场邮件和原始草图,我都按习惯留着。
这些不能替我讨回过去,却能证明我没有荒废那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