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抄起一根清理用的手摇把子,打算先把螺旋桨上的海藻弄掉。
手伸进底舱,我习惯性的去摸那个暗格的挡板。
指尖摸到的不是铁皮,是一片黏糊糊的油腻。
我缩回手,借着舷窗透进来的光一看。
满手都是黑色的机油,还混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不对,不是铁锈味。
是血腥味被机油掩盖后,那种更加刺鼻的味道。
我敲了敲暗格的铁板。
“梆、梆、梆。”
声音沉闷,厚实,没了平时空鼓的回响。
这个暗格平时我用来藏几瓶好酒,此刻却像是被灌满了水泥。
我退后两步,观察着船身的吃水线。
比我记忆中,至少下沉了五公分。
这暗格里,起码压了几百斤的死重!
退伍老兵的直觉告诉我,这下面藏着的绝对不是什么大黄鱼。
那种压迫感,就像你半夜醒来,发现床底下有个东西正在对着你吹凉气一样真实。
我一言不发,转身从工具箱里抄出一把半米长的管钳。
暗格的边缘被他用电焊胡乱焊死了,但我知道薄弱点在哪。
对准焊点,“哐”的一声,我用尽全身力气砸了下去!
火星四溅。
第二下,第三下!
焊点崩裂,铁板被我用管钳的末端用力的撬开一条缝。
一股混合着柴油、机油和浓重血腥味的恶臭,从缝隙里冒了出来。
我屏住呼吸,打开手机的强光手电,往里一扫。
脑子里“轰”的一声巨响。
手电光下,根本没有什么鱼。
只有用黑色防水油布包着的东西,码放的像阅兵方阵一样整齐。
金色的。
五十块金砖。
每一块金砖的边角,都沾着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
在铁板的缝隙里,光束的边缘,我看到了一个更让我头皮发麻的东西。
半截粗壮的断指。
无名指上,还套着一个硕大的金戒指。
我以为他在第一层,只是去偷点油。
结果他跑到大气层去了,直接给我整了一出加勒比海盗。
这哪里是送温暖的穷舅舅,这分明是给我送阎王帖的索命无常!
我关掉手电,船舱里重归黑暗。
但那金光和血色,好像刻在了我眼睛里。
我没有尖叫,也没有慌乱。
我脑子飞快转着。
赵建国,这个看似老实巴交的瘸子,昨晚出海,干了一票杀人越货的黑吃黑。
他杀了人,抢了金子,然后把这批滚烫的赃物藏在了我的船上。
他算得很精。
一旦海警顺着线索搜查过来,人赃并获,我就是那个完美的替死鬼,百口莫辩。
等风头过去,他再找个借口,轻轻松松的把金砖从我的船上取走。
从他找我借船的那一刻起,这个毒计就已经开始了。
什么叫“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
别人把你往火坑里推的时候,连句阿弥陀陀佛都不带念的。
他想让我背锅?
老子这口锅是铁打的,怕是要砸碎他的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