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一周,陆晏辞瘦了一圈。
朋友圈还在更新,约会还在继续,但他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在消耗。
周二那顿饭,他全程在回消息,筷子举起来三次没夹东西。
陆氏国际花艺展筹备了半年,下周六开幕,关系到整个集团的海外融资。
结果行业号爆了一条消息:陆氏花艺设计团队整组跳槽,跳到了顾氏。
我看完那条新闻后,三天没出过工作室。
周五,我把约会地点改到花店。
陆晏辞进门看见桌上那本手绘册子的时候,整个人顿住了。
封面是我写的:东方美学·自然共生·替代方案。
他翻开,里面是我重新设计的全套方案:
荷兰花材换成云南高山野花,欧式堆砌换成苔藓原木,主展位用透明丝线悬吊出一整面花雨。
他翻了三遍,合上册子,目光落在我身上。
“谁帮你做的?”
“我自己。三天内花材全部到位。”
他打量了我一会儿。
“海外投资人里有一半看惯了法式园林,你给他们看野花?”
"我知道这个方案有赌的成分。我做过最大的项目是一场五百人的婚礼,这次是五千人的国际展。但设计逻辑是通的。"
“顾氏手里拿着的就是你原来那套精致路线。”
我迎上他的视线。
“你再走同一条路,只会被比下去。唯一的活路是做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东西,冲击他们的审美理念。”
花店里安静了很久。
“行。”
他终于出声。
“赌一把。”
实地勘察那天,我在展厅地上跪了四个小时画草图。
陆晏辞蹲在旁边帮我拉卷尺。
我画完一张抬头,发现他在看我。
“看什么?”
“没什么。”
他移开视线。
“咖啡喝多了,心跳有点快。”
“你今天喝的是茶。”
他别开脸,耳根有点红。
"专注画你的图。"
我低头继续画图,没忍住笑了一下。
展会当天,我站在后台通道里,看着外面的嘉宾入场。
海外资本的代表坐在前排,媒体架了一整面墙的镜头。
顾氏的顾言之站在第二排,端着香槟,抬头扫了一眼主展位上方,跟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那人看了一眼,笑着摇了摇头。
“临时找了个开花店的来救场?”
我听见不远处有人低声说。
“野花配苔藓,这是花艺展还是农家乐?”
“主设计连科班都没上过,半路出家。等下海外那帮人一走,陆氏的资金链就彻底断了。”
我攥紧了手里的对讲机。
如果失败了,陆氏的融资会黄,资金链会断。
陆晏辞从我身后走过来,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但他捏着矿泉水瓶的手指很用力,他也怕。
“陆晏辞,如果搞砸了”
“不会。”
他看着展厅深处那片悬而未落的花雨,沉默了几秒。
“如果搞砸了,是我拍板的。不是你的责任。”
主持人的声音从中央传来:
“各位嘉宾,欢迎来到陆氏国际花艺展——东方美学,自然共生。”
大灯灭了。
全场安静,几百个人的目光全落在半空中那片隐在黑暗里的轮廓上。
按照流程,三秒后展示灯会从花雨顶端依次亮起,丝线上的野花在光线中逐层显现。
可几秒钟过去,一盏灯都没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