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挽迟把毛巾叠好搁在欢欢额头上。
陆闻远取出体温计递过去，她接了甩两下，塞进欢欢腋下。
“几点吃的退烧药。”
沈柏舟站在门口，愣了一下才答：“半个钟头前。”
她点点头，手背贴上欢欢脸颊，又翻了翻眼皮，动作熟练得不用多想。
陆闻远换了盆温水端过来，搁在床头。
他伸手接过毛巾，搓了拧了又递回去。一来一往，不用开口。
沈柏舟站在门边看着。
灯暗，两个人影在墙上交叠，他站在影子的外头，像个多余的人。
他想上前搭把手，可根本不知道毛巾该拧多干，体温计该甩几下。
从前这些事全是她一个人做的，他在旁边站一站就觉得自己尽了心。
一个多钟头后，欢欢烧退了，小脸不那么红，呼吸慢慢匀了。
宋挽迟松了口气，替她掖好被角，手指在额头上停了一瞬。
沈柏舟看在眼里，晃了神。
从前欢欢生病她也是这样整夜守着，他每次都是第二天才来看一眼，觉得退了烧就好，从来没想过她一个人怎么撑过来的。
陆闻远把一杯热水放在桌边，又把翻乱的药瓶一个一个捡起来，看说明，对剂量，码成一排。做完这些他转过身。
“你的药吃了吗。”
宋挽迟顿了顿：“忘了。”
“胃不好，别总忘。”他把热水往她手边推了推。
沈柏舟僵在原地。
他不知道她有胃病。
什么时候落下的，严不严重，疼起来是什么样子，一样都不知道。
可这个男人知道，而且是很自然地随口一问，像是每天都要提醒的事。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个外人，站在别人家的屋子里，看着别人过日子。
宋挽迟端起水杯没接话，起身去厨房洗毛巾。
屋里剩下两个男人。
陆闻远低头继续整理桌上的药，动作不紧不慢。
沈柏舟看着他做这些，心里有什么东西一点点往下沉。
这个人知道她胃不好，知道她的药怎么吃，知道这个家里每一件东西该放在哪里。这些本该是他知道的，可他一样也不知道。
他哑声开口：“你来了多久。”
“比她晚几天。”陆闻远没抬头。
“怎么认识的。”
“她来找我，问能不能让周婶家孩子来上课。”
他把最后一个药瓶码好，直起身，“后来她常来帮忙写题、整理教材，就熟了。”
语气平常，问一句答一句。
可越是这样，沈柏舟越觉得胸口堵得慌。
“你是不是喜欢她。”
话出口的时候，沈柏舟自己都没想到会这么直接。
陆闻远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看着他。
没有躲，也没有否认。
沈柏舟心里一沉，“你知道我跟她……”
“你们已经离婚了。”
陆闻远接得很快，声音依然平静，没有挑衅，只是在说一个事实。
沈柏舟被堵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陆闻远看了他一眼，没有就此打住。
“有从厂里下来的工人说，她胃病是那次在食堂被人下药后落下的。”
“她在那里，过得并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