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隗黎明独自坐在咖啡馆里，盯着早已黑屏的笔记本电脑发呆。说出来？怎么说？他和钟嘉言认识十几年，一旦搞砸了，连朋友都没得做。
他摸出手机，犹豫再三，给钟嘉言发了条消息：「聚会怎么样？」
几乎是立刻，状态栏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然后又停止，又显示输入，反复几次后，一条消息终于跳出来：「无聊，提前走了」
隗黎明的心跳突然加速：「现在在哪？」
「快到学校了」
隗黎明合上电脑，迅速结账离开。走出咖啡馆，初夏的晚风带着栀子花的香气，隗黎明快步穿过校园主干道，一边走一边给钟嘉言发消息：「在哪个校门？我去接你」
消息刚发出去，他就看见前方不远处，钟嘉言正独自走在林荫道上。月光透过树叶的间隙，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她低着头，浅蓝色的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像一只迷路的蝴蝶。
“钟嘉言！”隗黎明不自觉地加快脚步。
她闻声回头，眼睛在看到他的一瞬间亮了起来：“你怎么…”
“刚好在附近。”隗黎明走到她身边，接过她手里的包，“聚会不开心？”
钟嘉言摇摇头：“不是不开心，就是没意思。”她停顿了一下，“陈昊还是老样子，但我已经不是高中时的我了。”
隗黎明静静地听着，心跳声大得仿佛要冲破胸腔。
“你知道吗，他差点跟我表白。”钟嘉言突然说，“高中时我做梦都想听到的话，现在听来却只觉得无聊。”
月光下，隗黎明看到钟嘉言转过头来，眼睛亮得惊人。
“因为我满脑子想的都是…”她深吸一口气。
“钟嘉言，我…”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又同时停住。
“你先说。”隗黎明说。
“不，你先…”
就在这时，钟嘉言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懊恼地看了一眼，是李梦。
“我得接一下，可能是问我安全到校没。”
隗黎明点点头，趁她接电话的间隙，深呼吸平复心跳。刚才他差点就说出口了——说他喜欢她？说他从高中就开始暗恋她？说他嫉妒每一个接近她的男生？
太冲动了，他需要更周密的计划，更稳妥的方式
“是李梦，问我有没有安全回来。”钟嘉言挂断电话，声音里带着一丝遗憾，“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宿舍了。”
“我送你。”隗黎明站起来，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错过了一个重要的机会，“刚才你想说什么？”
钟嘉言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没什么重要的，你呢？”
“我…”隗黎明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退缩了，“也没什么。”
两人沿着湖边小路慢慢走向宿舍区，肩膀偶尔碰在一起又分开，像两艘在夜色中小心翼翼靠近又避开的小船。
回到宿舍，钟嘉言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她就要说出口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隗黎明的消息：「明天图书馆见？」
钟嘉言微笑起来：「嗯，明天见」
放下手机，钟嘉言望着天花板发呆。今晚发生的一切像梦境一样不真实——她居然差点向隗黎明表白！
而在男生宿舍，隗黎明盯着那只柴犬马克杯，下定决心：下次，一定要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