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目光我以前见过。
他要我帮他弟出首付的时候，要我给他妈陪床的时候，要我答应婚后跟他父母同住的时候。
都是这样的目光。
我站起来，走到玄关旁边的五斗柜，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文件袋，放回茶几上。
他拿起来，抽出里面的纸，翻了两页，眉头慢慢拧紧。
“这是什么？”
“购房合同，我今天去办的手续。”我语气平静，“这套房子，已经卖掉了，后天就交接。”
他表情僵在脸上，眼中全是不敢置信。
“宋禾你是不是疯了？这房子值三百万，你就卖了两百四十万？”
“你卖哪了？卖给谁了？”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房子卖了你住哪？你”
他停住了。
他想到了一种可能，声音有些颤抖：
“宋禾，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重新坐回沙发上，把水杯端起来喝了一口。
“张成轩，今天你弟拿协议给我的时候，你说了一句话，说我的钱就是你的钱。”
“现在我想清楚了。”
我把水杯放下。
“我的钱，永远都是我自己的钱。”
张成轩几乎不敢相信，这是我能说出来的话。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双手攥着拳头，松开，又攥紧。
“宋禾，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
“卖房这么大的事，你一个人就做主了？”
“我们是要结婚的人，这房子等于是咱们两个人的事，你怎么能”
我打断他：“麻烦你搞清楚，房子是我爸妈留给我的，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请问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套房子等于你的事了？”
他的脸涨红了，仍在嘴硬：“我们马上就是夫妻了，你的东西不就是我的东西？难道我说两句还不行了？”
“马上不等于已经。”我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冰冷，“婚礼没有完成，结婚证没有领。”
“法律上，我们什么关系都不是。”
“而我的房子，我想怎么卖就怎么卖。”
“你没有资格过问，也没有任何权利干涉。”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直接浇在他头上。
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他的呼吸声很重，胸口起伏着。
眼神从不敢置信变成了愤怒，又从愤怒变成了一种我说不清楚的东西。
他慢慢坐回沙发上，双手撑着膝盖，低下头，盯着地板看了好一会儿。
再抬头的时候，语气变了。
“宋禾，你先别冲动。”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小孩。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你心情不好，我能理解。”
“但咱们能不能先别做这么大的决定？”
“房子卖了就没了，你冷静下来想想，你一个人到时候住哪儿？”
“我是真心爱你的，从认识你到现在，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应该清楚。”
“我不是要跟你吵架，也不想失去你。”
“不管怎样，今天的事怪我，怪我弟，怪我家人，行了吧？”
“我替他们跟你道歉。”
他的手伸过来，想握住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