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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走了。”温景言软了声音，转身向江枕书告别：“以后有机会还可以一起赏月吃夜宵，今天很开心。”
笑意盈满眼睛，江枕书点点头，让丫鬟去送他。
温景言走了后，谢时安忙上前一步：
“枕书，我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桃花酥，刚好老板快打烊了，我买到了最后一份，你快趁热尝尝。”
垂下眼睛，江枕书看着他递来的纸包，抬手，瞬间掀翻。
“啪嗒。”
纸包散开，桃花酥落了一地。
江枕书笑了笑，看着谢时安的样子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眼里一丝感情也无。
漠然，冰冷。
“我早就不爱吃甜腻的糕点了。”
“人的口味是变的，从前喜欢的东西，恰恰是我现在最厌恶的东西。”
她转过身。
坚定的声音直直传进谢时安耳朵里。
“东西也是，人也是。”
人也是
刹那间，谢时安的嗓子像是被什么哽住，一句话也说不出口，鼻子酸得发疼，两行热泪毫无预兆地滚落。
“啪嗒。”“啪嗒。”落在地上。
谢允宁看看爹，又看看娘，只觉得心如刀割。
从前她不懂事，因为一点小恩小惠轻信了沈知柔，后来听爹说了那些事，才幡然醒悟，世上最爱她的人，是江枕书。
眼看江枕书又要走，她飞奔过去，“扑通”推在她面前。
“啪！”“啪！”“啪！”
竟扇起自己巴掌来，一下又一下，一下比一下力道重，没几下，白嫩的脸上全是掌印，隐约泛着红血丝。
“宁宁！”谢时安哽咽着喊。
“娘，我真的知道错了。”谢允宁抬起头，泪眼朦胧：“从小你就告诉我，是人就会犯错，只要知错能改，就还是好孩子。”
“那我现在接受惩罚了，娘能再给我一个机会吗？”
江枕书顿住脚步，没说话。
只是低头，看着这个哭成了泪人的孩子，突然发觉，从前能轻易牵动她思绪的人，如今，竟然再也不能让她的心泛起一丝涟漪。
可能，她也释怀了吧。
对这段感情，对这两个人。
知错能改是能挽回一些错误，但不是什么错，都能用这四个字轻松揭过，都能下几次跪，挨几个巴掌，就能当成什么都没发生的。
“娘！”她又喊一声，撕心裂肺的声音穿了很远很远。
“你起来吧。”
谢允宁摇摇头，执着地跪在地上，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强，她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不受控制地从她生命里流走。
她抓不住。
痛苦潮水般将她紧紧包裹，让她喘不过气来。
江枕书的目光落在远处，声音很轻。
“我最后再教你一个道理。”“成事莫说，覆水难收，你对我犯的错，是无法挽回的，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们。”
“我再说一遍，不要再来打扰我。”
“否则。”
转过头，她向前两步，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落魄的两人，语气凌厉：“我也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
谢时安突然意识到，江枕书，是真的不要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