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医院的病床上，陈宇川打着点滴。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
周浩站在床边，脸色也有些难看。
「宇川，我查过了。」
「沈念注销了国内所有的银行卡和身份信息。」
「她坐的是飞往苏黎世的单程航班。」
「她在那边没有亲戚，没有朋友。她是真的打算彻底消失了。」
陈宇川的手指猛地收紧。
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不可能她那么爱我，怎么可能说走就走？」
他拔掉手背上的针头。
不顾护士的阻拦，跌跌撞撞地冲出医院。
他回到了我们那个空荡荡的家。
他疯了一样，翻遍了每一个角落。
试图找到我留下的一丝线索。
在书房最底层的抽屉里。
他找到了一个上了锁的密码本。
密码是他的生日。
吧嗒一声，锁开了。
那是我的日记本。
记录了这十年，我是怎么陪他熬过抑郁症的。
「今天宇川又自残了，我把刀藏了起来，他咬破了我的手腕。没关系，只要他能好起来，我不怕疼。」
「医生说他的病需要极大的耐心。我辞掉了高薪的工作，专心在家陪他。」
「今天他笑了，他说我是他世界里唯一的光。我觉得，这十年的苦，都值了。」
日记的最后一页，日期停留在半个月前。
那天下着大雨，他把伞撑给了殷若。
上面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光熄灭了。陈宇川，我不欠你了。」
陈宇川看着那行字。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纸页上，晕染了字迹。
他终于明白，我不是在闹脾气。
也不是在欲擒故纵。
我是真的，一点一点，把对他的爱，全部抽干了。
「宇川哥」
殷若怯生生地站在书房门口。
看着瘫坐在地上的陈宇川。
「你别这样，你还有我啊。医生说我的病」
「滚！」
陈宇川猛地抬起头。
双眼猩红地盯着她。
「如果不是你，她怎么会走！你为什么要拿她的东西！为什么！」
殷若被他恐怖的眼神吓得后退了一步。
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宇川哥，你凶我？」
「你忘了你也得过这个病吗？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她捂着脸，哭着跑了出去。
陈宇川没有去追。
他死死地抱着那本日记。
他以为自己只是偏心了一点。
以为只要事后哄一哄，我就能原谅他。
他用最温和的语气，做着最残忍的事。
一刀一刀，钝刀割肉般的，把我逼上了绝路。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给我订最快去苏黎世的机票。」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一定要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