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
柏林的深冬依旧寒冷，但我的生活已经步入了全新的正轨。
由我控股的实验室研发的新型骨科材料，成功获得了欧洲的专利认证。
公司准备在法兰克福上市。
为了敲定最后的几个细节，我飞回了国内一趟。
老程在机场接我，笑得合不拢嘴。
“沈总，这回您可是真成了行业里的大鳄了。”
“今晚的庆功宴，市里几家大医院的院长都说要来凑个热闹。”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把行李递给助理。
“低调点，正事办完再说。”
庆功宴定在市中心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巧合的是，这家酒店，正是当年我给姜泽川准备求婚仪式的那个地方。
故地重游，我心里却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晚宴进行到一半，我出来在走廊里透气。
走廊尽头的洗手间门口，一个穿着保洁制服的男人正在拖地。
他低着头，动作显得有些迟缓和佝偻。
我原本并没有在意。
直到一个喝醉了酒的客人路过，不小心踢翻了他的水桶。
脏水流了一地。
“你长没长眼睛啊！弄脏了我的鞋你赔得起吗？”
客人破口大骂。
保洁员吓得连连鞠躬道歉，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对不起，对不起老板，我马上给您擦干净”
他跪在地上，用抹布去擦客人皮鞋上的水渍。
那个声音太熟悉了。
我微微皱眉，停下了脚步。
男人抬起头，露出了那张脸。
是姜泽川。
三年不见，他看起来像是老了十岁。
眼角爬满了细纹，头发花白凌乱，原本修长的手指长满了冻疮。
下巴上满是青灰色的胡茬。
哪里还有半点曾经那个高傲的医学博士的影子。
他显然也看到了我。
那一刻，他手里的抹布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僵硬地跪在那里，脸色惨白，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难堪。
客人见他发呆，更加恼火，抬脚就要踹过去。
“沈总。”
费恩拿着一份文件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打断了那个客人的动作。
那客人认出了费恩，又看了看我，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
“哟，沈总，让您见笑了，这保洁手脚太笨。”
我没有理会那个客人。
目光平静地扫过姜泽川的脸。
他浑身颤抖着，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他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期待我像十年前那样，冲过去护住他。
或者期待我至少能施舍一点怜悯。
但我只是淡淡地收回了视线，转头看向费恩。
“文件准备好了吗？”
费恩点了点头。
“一切准备就绪，各位董事都在等您。”
我理了理套装外套，大步朝会议室走去。
“沈溪”
身后传来姜泽川细若蚊蝇的呼唤。
带着无尽的懊悔和绝望。
我没有停下脚步，连头都没有回一次。
过去的十年，我曾经为了他，把自己的尊严踩在脚下。
但现在的我，已经站在了他永远也无法触及的高度。
顶峰相见？
他不配。
“地没拖干净，扣半个月工资。”
领班的训斥声在走廊里回荡，渐渐被我抛在脑后。
我推开会议室的门，迎接我的是雷鸣般的掌声。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