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礼信几人下狱的消息传到镇北侯府时。
裴庭宴正在书房批阅文书。
他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墨迹在宣纸上洇开一小团。
随即他神色如常地换了张纸,仿佛只是听到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站在下首的心腹却清楚看见,侯爷敛眸时,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郁。
那些罪证……
是他耗费数年心力,一点一滴搜集而来。
每一桩命案,每一笔冤狱,裴庭宴都知之甚详。那是他准备用来拿捏程家,乃至牵制太后的筹码。如今却被沈云初轻飘飘地摊在御前,成了定罪的铁证。
程家出事。
程氏女入主中宫的盘算自然也落了空。
此刻,裴庭宴只觉一股郁气堵在胸口!
他放下笔,指节无意识地在案几上轻轻叩击。那些证据藏得极为隐秘,除了他与几个心腹,绝无外人知晓。
沈云初是怎么拿到的?
她离府不过月余,何时有了这样的本事?
还是说……她背后另有其人?
她还知道些什么?
裴庭宴忽然想起那日破庙外,她身边多了两个会武功的丫鬟。他眸光沉了沉,推开椅子站起身。
“备马车!”
静月居的庭院里栽了几株晚梅,此刻开得正寂寥。
沈云初披着件雪青色的斗篷,站在廊下看琥珀煎药。小泥炉上药罐咕嘟咕嘟地响,苦涩的气味弥散在清冷的空气里。
她神色有些倦怠,像是没睡好。
听见门外车马声响时,她连眼皮都未抬。
门房拦不住他,裴庭宴踏进院子,看到的便是这幅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