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身拨开人群，径直走向那个隐藏的男人。
他慌忙地扯下帽子，露出一张慌张的脸，结结巴巴地解释：
“我、我们可都是签了合同的，不但跟王大力签了，你爸妈也签字按了手印！”
他越说越激动，像是找到了底气，腰板渐渐挺直，甚至扬起下巴用鼻孔看我：
“你们必须履行合同，不然……不然就要赔五百万违约金！”
我懒得废话，一把扯下他胸前的运动相机，狠狠摔在地上。
相机瞬间四分五裂。
他惊得往后退了一步，指着我叫骂：
“你个小贱人，知道这相机多少钱吗？你赔得起吗？”
我反手一个耳光扇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他整个人歪倒在旁边的看客身上，那人吓得连忙把他推倒在地。
我转过头，环视一周，清晰地开口：
“我早就说过，谁敢欺负我姐，我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姐姐眼睛一亮，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拉住我的袖子，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
“苗苗…糖…给你…”
我接过那颗被她攥得发软的奶糖，含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化开，和记忆中的味道一模一样。
我记事起，爸爸妈妈就经常虐待我和姐姐，挨饿挨打都是家常便饭。
我小的时候，总是被打得头破血流。
是姐姐笨拙地把我抱在怀里，替我挡住更多的拳打脚踢。
我饿得直哭时，她去厨房偷馒头，被逮到后挨了一顿狠打，却还把那个压变形的馒头死死护在怀里。
村里的小孩看人下菜，我和姐姐都是食物链最底端的存在。
他们常常以捉弄我们为乐。
有时候是扔来的牛粪，有时候是从天而降的大花蛇，我甚至被他们扔到河里淹了好几次。
都是姐姐拼命帮我挡住一切，为了救我差点被淹死。
无数个寒冷的夜晚，我们抱在一起盖着又硬又臭的破棉被取暖，姐姐会胡乱哼着从别处学来的童谣轻拍我的背，哄我睡觉。
我常常想：姐姐一定是上天派来拯救我的天使，只是来到人间时不小心摔坏了翅膀。
记得有一次，我盯着邻家孩子手里的大白兔奶糖直咽口水。
姐姐看见后，竟然傻傻地跟着李老头去了他家猪圈。
等我找到她时，这天杀的老头裤子都脱了，不顾姐姐的哭喊就要扑到她身上。
我发疯似的把他掀翻，拖着衣领把他的脑袋摁进了猪食槽。
反手锁上猪圈门，我随手抄起旁边的钢叉狠狠戳向猪屁股……
拉着惊魂未定的姐姐跑远后，她却突然从口袋里掏出那颗皱巴巴的奶糖，傻笑着塞进我手里。
那一刻，我抱着她嚎啕大哭。
从那天起，我就发誓：这辈子，谁也别想再动我姐一根汗毛。
我刚要带姐姐离开，几个彪形大汉突然围了上来。
为首的那个咧着嘴，不怀好意地打量着我们：
“小妹妹，刚才的直播效果不错啊。”
“留下来一起直播吧，保证你比你姐还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