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进执行董事办公室那天,阳光很好。
办公室在顾氏顶层东侧,能看见整座城市最繁忙的金融街。
秦越把第一批改革文件放到我桌上。
“林董,这是内控整改第一阶段报告。”
“还有董事会要求您签署的授权文件。”
我坐下,一页页看过去。
过去半个月清理出的数据触目惊心。
被异常延后的女性合作方,会后已全部重新对接。
被锁定的候选人资料,也交由人力重新评估。
供应商礼品流向、报销漏洞、前台权限越界,都进入后续审计程序。
这不是结束。
只是开头。
顾沉站在窗边,忽然问我:“妈,您后悔回来吗?”
我抬头看他。
他已经二十八岁。
肩膀宽了,眉眼冷了,早不是当年那个发烧时抱着我不肯撒手的小孩。
可在我这里,他永远也是我的儿子。
我说:“后悔什么?”
“被人当众羞辱。”他声音很低,“还被误会成那种关系。”
我笑了一下。
“我和你走在一起,被人误会成你女朋友,又不是第一次。”
顾沉脸色一僵,“妈。”
我收起笑意。
“但这次不一样。”
“以前路人误会,只是眼神不好。”
“这次是顾氏的流程出了问题。”
“一个人可以无知,一家公司不能靠无知运转。”
顾沉沉默点头。
我拿起钢笔,在第一份内控改革文件上签下名字。
林清欢。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很轻的声响。
像某种旧秩序被切开的声音。
签完最后一页,我把文件递给秦越。
“发布执行。”
秦越接过,“是。”
他离开后,办公室里只剩我和顾沉。
顾沉低声问:“还生气吗?”
我看着窗外。
那天赵雨晴踩在任命函上的鞋尖,大厅里那些轻佻的笑声,那些“漂亮就是有目的”的恶意,仿佛还在眼前。
可我已经不想停在那里。
“生气当然会有。”
我起身走到窗边。
“但比起生气,把漏洞补上更重要。”
顾沉站在我身侧,声音很轻。
“我明白。”
我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人群。
这些人里,有人为了工作奔波,有人为了机会赶路。
他们进入一家公司时,不该先被一张脸、一身衣服、一个性别定罪。
更不该被某个人的幻想挡在门外。
顾氏还有很多旧账要清。
我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至少,从今天起,这家公司门口不该再有任何人,能把一个谣言戴成王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