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林小满按下了通过。
十分钟后，她坐在了一辆黑色商务车后座上。
隔着袅袅茶香，李宏靠在皮椅上，打量着她。
“小满，三年不见，你憔悴了不少。”
李宏的声音平缓，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在底层打滚的滋味，不好受吧？”
林小满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李总找我，就是为了嘲笑我？”
李宏笑了笑，从包里拿出一份合同推到她面前。
“我从来不嘲笑有能力的人。”
“王总那种蠢货，被你清理掉是应该的。”
“只要你点头，城市合伙人的位置就是你的。”
“管理全市三千个团长，年薪开到一百万。”
林小满挑了挑眉：
“条件呢？”
“条件很简单。”
李宏递过来一张表格。
“帮我收集你管辖区域内‘高价值小区’的深度数据。”
“尤其是家里有独居老人、重病患者、孕妇的家庭。”
“买什么药、看什么病、多久买一次，我要最详尽的记录。”
林小满紧紧捏着那张表格，心里掀起滔天巨浪。
她假装心动，微笑着将合同收下：
“李总给的价钱很诱人。”
“不过，我总得知道这些数据最后拿去干什么吧？”
李宏见她松口，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告诉你也无妨。”
“生鲜买卖才几个钱？真正的大头在后端变现。”
“我们和几家大型保健品公司建立了深度合作。”
“只要后台分析出哪家老人有健康焦虑、手头又有积蓄。”
“系统就会精准推送高价保健品的广告，线下再由业务员跟进。”
“一盒成本五块钱的淀粉片，能卖到三千八。”
“这就是算法的力量。”
林小满听得遍体鳞常发凉。
这就是数据“杀熟”和精准收割的真相。
算法不仅算准了消费能力，更算准了人性弱点。
越是贫困的家庭，系统越疯狂推送高息贷款。
越是病痛缠身的老人，系统越精准套路高价假药。
林小满咬紧牙关，极力压制着内心的恶心与愤怒。
百万元薪水的诱惑摆在眼前。
只要她点头，就能立刻摆脱贫困，还清房贷。
但只要她点头，就会有无数个家庭被推进深渊。
三年前，她为了底线拒绝数据造假。
三年后的今天，她依然不会出卖灵魂。
“李总，这合同我带回去看看。”
林小满拿上文件，推车门下车。
阳光刺眼。
林小满站在街头，呼吸着新鲜空气。
手里的那份合同，沉得像一块铁。
她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
电话接通了，那边传来老家亲戚的声音。
林小满深吸一口气，眼眶通红地说道：
“爸，你当年被保健品骗光所有养老金、气得住院走掉的事......”
“我今天找到那个幕后黑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