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退货单被彻底撕碎的后果是毁灭性的。
原本应该被妥善回收的“余生”，如今失去了所有去处。
世间万物的记忆秩序在一夜之间乱成了一团麻。
街道上的行人走着走着，身边的同伴就会突然毫无征兆地凭空消失。
店铺的招牌在不停变换名称。
人们看着相册里熟悉的面孔，却完全想不起对方是谁。
整个世界正在陷入一场无法控制的随机湮灭。
姜念站在崩塌的街角中心。
她看着那些仓皇失措、陷入混乱的路人。
那些无处可去的绝望情绪在空气中狂暴地横冲直撞。
“既然没有地方收留余生......”
姜念停下了继续消散的身形。
她的眼神里泛起一种近乎悲壮的神采。
“那就由我来当这个新的退货站！”
姜念反客为主。
她张开双臂，直面那漫天呼啸的秩序狂风。
她以自身残存的意识为基石，向着虚空重新制定了这个规则：
“从今往后，规则改写！”
“这里不再接受任何人的余生退货！”
“我这里，只收回你们的名字！”
轰！
那只早已爆裂开来的旧邮筒碎片，在狂风中呼啸着飞向姜念。
一块块带锈的铁皮并没有刺伤她。
而是化作一道道幽绿色的金属光芒，顺着她的胸口疯狂融入。
极度的剧痛袭遍全身。
旧邮筒的法则硬生生嵌入了她的胸膛，与她的心脏彻底融为了一体！
噗通！
噗通！
姜念清清楚楚地听到，自己的胸腔里传来了冰冷而沉重的金属跳动声。
那只旧邮筒，变成了她全新的心脏。
每当世间多了一个被遗忘的名字汇入她的胸口。
这颗金属心脏就会重重地下砸跳动一下。
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灼烧灵魂般的痛苦，但同时也带给她继续维持形态的力量。
姜念孤零零地坐在废墟中央。
她的眼眶湿润，语气却温和得令人心碎：
“来吧......”
“不管你们被这个世界丢弃了多久......”
“我来记住你们。”
陆陆续续有虚幻的影子从四面八方的迷雾中飘来。
姜念微笑着，一个接一个地将她们的名字刻进自己的心脏里。
噗通！
噗通！
心脏有节奏地跳动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围狂暴的风浪渐渐平息了下来。
迷雾深处踏出了最后一个脚步声。
那脚步声极其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姜念的心尖上。
姜念缓缓抬起头。
穿过浓重的雾气，她看到那最后走来的退货人。
穿着熟悉的旧衣服，带着满脸决绝与无助。
那竟然是另一个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