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及十日,我与萧霖的婚事便雷厉风行地定了下来。
递庚帖、合八字,置办喜仪,排布鼓乐花轿。
内外大小诸事,皆由萧霖一一亲理,事无巨细,未让我费半点心神。
甚至那对象征忠贞的、肥胖的聘雁,亦是他亲手猎来的。
而宋璋在得知我定亲后,仿佛大梦初醒,则是急忙送走唐媃,给她草草安排了门婚事。
之后又与二姐夫彻底断绝往来,划清界限。
他以为做完这样的弥补,我们崔家就会原谅他,一切就能回到原点。
我成婚前一日,宋璋再度登门求见。
他手捧着一包荔枝,形容枯槁。
立在府门前,一副不肯得见便绝不离去的姿态,任由烈日曝晒。
彼时家父正领着一众小厮,满面红光地张罗悬挂灯笼与红绸。
他瞥见宋璋,冷哼了一声,毫不客气。
「世子殿下,又来做什么?
明日小女大婚,若是来添堵的,便请回吧!」
宋璋殷殷切切地抬高手,将纸包递上:
「岳父大人,我是来送荔枝的。」
「老夫人不是喜欢荔枝吗,晚生前几日快马加鞭赶去涪州,将所有荔枝都带了回来。
最新鲜的,还冒着凉气。」
爹这次没有回绝他,而是侧身让开了大门,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既然世子殿下要送,那便进来罢。」
宋璋大喜过望。
只当爹爹原谅了他之前的失约,以为我还有回心转意的余地。
可却走到祖母的门口时,就如同被人点了穴,再也挪不动了步子。
原因无他。
设出阁酒款待内亲的桌子上。
皆满满当当摆放着饱满鲜亮的荔枝,红艳艳的一片,刺痛了他的眼。
荔枝下还铺着细碎的冰块,果肉晶莹剔透。
院内还若有似无氤氲着清淡幽微的荔枝香。
那是萧霖听闻祖母近来心绪不宁。
特意差人去南方,用荔枝壳做的荔枝香,用以宁神静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