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虚无的空白撕裂开来。
我重新回到了当铺大厅。
裴砚就站在门前的阴影里，一身修长的黑色长袍，嘴角挂着温和的微笑。
他缓缓踱步走进大厅，像极了一位关怀备至的慈祥师父。
可那双眼睛里散发出的寒光，却与刽子手无异。
“姜未，恭喜你找回了自己。”
裴砚微笑着向我伸出右手。
“既然已经想起来了，那就把未记当铺所有的债权全部转让给我吧。”
“白昼记忆会全额收购。”
“你管了这么多年的账，也该歇歇了。”
我冷笑一声，猛地将手中的金色典籍砸在桌上。
“收购？”
“裴砚，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把全城人的命脉交给你？”
我猛地一挥手，金色典籍无风自动，无数道散发着金光的债务凭证凭空飞出，悬浮在大厅半空。
那些凭证上记载着全城所有名流最不可告人的秘密与债务。
谁借了气运，谁偷了人生，谁抵押了良知，全都清清楚楚。
“你看看这满城的名流。”
我眼神冰冷如铁，声音穿透了大厅。
“只要我指尖一动，清算所有的债务。”
“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整个城市最光鲜亮丽的一批人，就会当场社死，彻底沦为废人。”
“谁欠了我的记忆，谁就欠了我的人生。”
“你想收购？你问问他们敢不敢让我清算！”
说话间，当铺门外突然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人。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豪门太太、顶流明星、商业巨鳄，此刻全都面如土色，隔着大门疯狂向我叩头求饶。
“姜掌柜！我求求你别收债！我愿意把名下资产全给你！”
“姜小姐！给条活路吧！失去了那段记忆我会彻底疯掉的！”
“不能清算啊！清算我就全完了！”
哀求声、哭喊声响成一片。
一直面不改色的裴砚，脸上的笑容终于第一次彻底僵住。
他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眸里，浮现出了一丝真切的怒意与忌惮。
满门跪地求饶。
可整座大厅里，没有一个人问我一句痛不痛。
没人关心我这七年是怎么熬过来的，也没人关心我为了换陆迟的命付出了什么。
他们只关心自己的体面，只关心自己的地位与利益。
我孤零零地站在金色典籍旁，置身于人群中央，却像是一座无人在意的冰冷孤岛。
这座外表繁华光鲜的城市，底层逻辑早已腐朽不堪。
整座城市的上流社会，全都是靠着向未记当铺抵押良知与记忆，才维持着表面上的体面。
没有我手里的这本账，所有虚假的繁荣与光鲜，都会在瞬间轰然坍塌。
裴砚死死盯着我，眼神里的温和彻底荡然无存。
他一步步逼近柜台，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冷冰冰地开口：
“姜未，你真以为自己是个救世主吗？”
“你以为你凭空拥有这本账簿是巧合？”
裴砚歪了歪头，露出一个残忍至极的微笑：
“你也是我用别人的痛苦，人工造出来的记忆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