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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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政局门口，张旺盛掐着表等我。
“迟到了六秒钟。”
他语气拿腔拿调的，让我想起他妈每次数落我时的嘴脸。
我没理他，侧身往台阶上走。他一把拽住我手腕，凑过来，压低声音，得意洋洋：“下午我就去相亲了。回收站老张家的闺女，比你年轻，比你懂事。你要是现在后悔......”
来不及了。
我反手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空荡荡的台阶上炸开。
张旺盛整个人定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后退一步，我嫌弃地在半空中甩手，“恶心。离婚以后别来烦我。”
他张了张嘴，愣是一个字没说出来。
离婚手续办得飞快。
填表、签字、盖章。
二十分钟后，那张暗红色的离婚证就躺进了我大衣口袋。
出门的时候飘起了雪。
我仰头看了一会儿，觉得这雪下得真好——像是在帮我洗去十五年积攒的污糟。
回到家，两个孩子趴在桌上写作业。
我蹲下来搂住扑过来的女儿，从兜里掏出离婚证晃了晃：“妈妈办了一件大事，从今天起，和你们爸爸没关系了。”
儿子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去，没吭声。
我不在意。
挽起袖子进了厨房，翻出柜子里积灰的搪瓷盆，去巷口割了两斤五花肉、拍了两根黄瓜。
红烧肉炖上，凉菜拌好，满屋子飘满香味。
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女儿眼睛亮晶晶的：“妈妈，像过年一样？”
我给自己倒了杯散装白酒，抿了一口，辛辣从喉咙烧到胃里。
“庆祝，”
我看着对面两张小脸，“从今往后，和老张家没关系了。”
女儿跟着笑。
儿子扒了口饭，怄气般疯狂扒饭。
窗外雪越下越大，屋里却暖融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