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裴寂的倒打一耙,我甚至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前世,我也曾极力辩解,试图证明自己的清白。
结果只是换来他更多的轻视和不耐烦。
我看着他那只紧紧护在宋微岚腰间的手,冷笑了一声。
“人性?”
我把那只满是鲜血的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举到他面前。
皮肉翻卷,血迹已经干涸成了暗褐色。
裴寂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但很快又被冷漠掩盖。
“如果不是你贪生怕死,为了这点皮外伤拖延时间。”
我指了指宋微岚那只毫发无损的手腕。
“这颗炸弹根本就不会爆。”
宋微岚一听,立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不怪惊秋姐姐”
她抽泣着,声音柔弱得像风里的落叶。
“是我不好,我不该出现在那里,让她误会了。”
“哥哥,你别骂姐姐了,都是我的错,我宁愿刚才死在里面”
她这副以退为进的做派,瞬间引来了周围同事同情的目光。
裴寂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背,转头看向我的眼神更加冷厉。
“够了,林惊秋!”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
“我会如实向调查组汇报你的抗命行为。”
“你最好祈祷自己能承担得起这份后果。”
调查组来得比预想中快。
因为虽然没有伤亡,但市中心发生,性质极其恶劣。
临时搭建的会议室里,气氛降到了冰点。
调查组组长是个不苟言笑的中年人,他坐在主位上,目光锐利地扫过所有人。
最终停在了裴寂身上。
“裴组长,作为主排手,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一个结构并不算复杂的脏弹,最终会引发引爆?”
裴寂整理了一下衣服,坐在那里,依然保持着他那份令人作呕的优雅。
他条理清晰,语气诚恳。
“报告组长,这是一起不可控的意外。”
“炸弹的主线和辅线紧密缠绕在人质的手腕动脉上。”
“如果使用机械钳强制剪断,绳索瞬间断裂的反弹张力,会导致人质粉碎性骨折,甚至大出血休克。”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我。
“我曾经多次请求副排手林惊秋,将防暴车内的特殊溶解凝胶送下来。”
“但她因为某些私人情绪,拒绝执行命令。”
“导致我们错失了最佳排爆时间,外围防拆装置锁死,我只能迫不得已带着人质撤离。”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顺便把我塑造成了一个因爱生恨、罔顾人命的毒妇。
沈苍在一旁附和地点了点头。
“我当时也在场,林专家的确情绪极度不稳定,甚至还强行拉响了火警。”
调查组组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转头看向我,语气严厉。
“林惊秋同志,他们说的,属实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向我。
谴责、鄙夷、看好戏。
我平静地迎上组长的目光。
然后,我慢慢地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了一个银色的u盘。
在桌面上推了过去。
“组长,既然裴组长的记忆这么模糊。”
我看着裴寂那张伪善的脸,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那我们就来听听,炸弹到底是怎么锁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