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上,司仪让我的未婚夫和五个哥哥,说出我最值得被爱的地方。
六个人轮流接过话筒。
他们夸继妹温软,会哄人,懂分寸,能让家里有烟火气。
轮到我时,未婚夫停了很久。
大哥替他解围。
“昭昭最大的好处,是不添乱。”
二哥笑着补了一句。
“她从小就会扛事,不用人操心。”
满堂宾客都笑了。
我坐在主桌,看着继妹红着眼靠进我未婚夫怀里。
她小声说:“姐姐会不会生气?今天本来该是她的大日子。”
未婚夫低头哄她。
“她不会,她最识大体。”
我忽然想起这七年。
是我帮助六个人,替公司挡枪,替继妹背下抄袭骂名。
他们却只记得我“不添乱”。
司仪把戒指递到我面前。
我看着那枚戒指,轻声问他们:
“如果我今天偏要添一次乱呢?”
司仪捧着戒指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一点点僵住。
宴厅里安静下来。
话筒贴着我的掌心,发出刺耳的啸叫。
陆砚辞站在我面前,黑色西装平整,袖扣干净,眉心却轻轻皱起。
他低声说:“昭昭,别闹。”
我看着他。
这两个字,我听了七年。
我没接戒指,只把话筒握紧。
“你刚才想了那么久,最后只想得出我不添乱。”
陆砚辞眼神沉了沉。
他没有立刻回答。
苏念棠坐在他身侧,眼眶红着,指尖捏住裙摆。
她轻声说:“姐姐,我是不是不该来。”
她站起来,转身要走。
陆砚辞几乎立刻攥住她的手腕。
“不是你的错。”
他说得很轻。
可全场都听见了。
我喉咙里发干。
七年前,我妈葬礼结束那晚,我蹲在灵堂门口不肯起来。
陆砚辞抱住我,说:“昭昭,你不用懂事,我疼你。”
现在,他让我别闹。
让我别让苏念棠难堪。
大哥沈聿白起身,走到我身边。
他压低声音。
“昭昭,今天这么多宾客,适可而止。”
二哥沈既明也站起来。
他看了一眼台下举着手机的人。
“你现在每一句话,都会变成沈家的笑话。”
我笑了一下。
笑意没到眼底。
“原来今天是沈家的日子,不是我的订婚宴。”
没人接话。
我抬头看向主屏幕。
屏幕上的订婚照不知什么时候被换了。
照片里,苏念棠站在我和陆砚辞中间。
她挽着陆砚辞的手臂,头偏向他肩膀。
我站在另一边,裙摆被裁掉一半。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原来不是我多想。
这场订婚宴,从开始就没准备只属于我。
三哥沈宴礼端来一杯温水。
他还是医生惯有的温和语气。
“昭昭,你最近压力太大,先喝口水,坐下休息。”
他把水递到我唇边。
我抬手推开。
水杯晃了一下,水洒在他袖口。
沈宴礼脸色微变。
我说:“我没病,也不用你们替我诊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