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母亲转头看向人群，眼神绝望，像是在寻找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你们相信我！她是想害我！那个视频是假的！你们看不出来吗？！”
没有人接话。
刘二婶站在最前面，嘴巴张着，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犹豫，又从犹豫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那个玉芳啊”
她搓着手，声音明显底气不足，“这个视频看着挺真的啊”
“真什么真！”
我妈冲过去，一把抓住刘二婶的胳膊，指甲深深抠进她的肉里，
“你也帮她说话？！你是不是收了她的钱？！”
刘二婶“哎哟”一声，赶紧把手抽回来，往后退了好几步。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帮你说话你还咬我一口！”
“帮我说话？！”我妈冷笑，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尖酸刻薄，
“你刚才在那煽风点火的时候，我可都听见了！‘哎呀她可是你亲闺女啊’‘这怎么能这样啊’你不是就爱看热闹吗？现在热闹看够了？”
刘二婶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动了动，最后一扭头，气呼呼地走了。
“神经病！好心当成驴肝肺！”
她走了之后，人群开始松动。
有人跟着离开，有人站在原地看手机，有人小声嘀咕着“这事儿闹的”。
我妈站在原地，看着人一个个走掉，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恐慌。
她突然转过头，看向我。
那个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既有愤怒，也有怨恨，而更多的还是毫不掩饰的算计。
她在想对策。
在想怎么扳回这一局。
“你给我等着。”
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
“你以为拿个破视频就能把我怎么样？我告诉你，我活了六十多年，什么没见过？你跟我斗，还嫩了点。”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前世的我会害怕，会觉得愧疚，会想是不是自己做得太过分了。
但现在，我只觉得可悲。
她竟然以为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一场战争，一场她必须赢的战争。
可她从来没有想过，这场战争的起因，是她自己的女儿我，我想救她的命。
警车开走的时候，我妈扭过头，手在后车窗一直戳：“你这个白眼狼！你不得好死！我当年就该把你扔进茅坑里淹死！”
她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散在风沙里。
我站在原地，看着警车消失在村口，只觉得身心俱疲。
我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双手握着方向盘，额头抵在手背上。
车里很安静，只有我的心跳声。
“咚、咚、咚。”
一下一下，像是在提醒我你还活着。
我抬起头，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排座椅。
那里还残留着她嗑的瓜子壳，散落在黑色的脚垫上，格外刺眼。
我深吸一口气，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村子，驶上了公路。
一路上，我的手都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