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沈西岚没有再见顾亭风。
倒也不是刻意躲，只是没必要。
花店的生意越来越好，她在城南又开了一家分店，请了两个店员，自己不再天天守着了。
多出来的时间她去学花道、去爬山、去隔壁城市看展。
朋友圈偶尔发一张照片，拍的是店里的猫、新到的花、山顶的日出。
没有自拍，没有感慨，干干净净的。
顾亭风是从共同朋友那里看到这些照片的。
他已经没有她的微信了，但有人会截图发给他。
他每一张都存下来，存在一个单独的相册里，相册名叫“岚岚”。
他知道自己恶心，但他改不了。
有一次他在商场里远远看见她。
她一个人试了一件大衣，对着镜子看了看，翻了一下价签，放下走了。
他等她走远之后走进去，把那件大衣买下来，寄到她花店的地址，没有署名。
沈西岚收到包裹的时候拆开看了一眼，然后叫了快递上门，原路退回。
附带一张字条：别再送了。
顾亭风收到退回的包裹，把那张字条抽出来，折好，放进钱包的夹层里。
他没有再送过东西。
后来沈西岚把城南的老店关了，只留分店。
关店那天她一个人收拾到很晚，把那只浅蓝色的玻璃花瓶用报纸包好，放进纸箱最底层。
猫趴在空了的收银台上，尾巴慢慢扫来扫去。
顾亭风站在马路对面。
他看见她和她丈夫一起说说笑笑搬着几箱东西走出来，来来回回好几趟，最后抱着猫出来。
她站在店门口，抬头看了一眼灭掉的招牌。
招牌上的猫剪影在路灯底下只剩一个轮廓。
她看了很久。
然后拉开车门，把猫放进副驾驶，自己坐进驾驶座。
车子发动，尾灯亮起来，拐过街角。
那条街上只剩一盏路灯还亮着，照着空荡荡的玻璃窗。
顾亭风从马路对面走过来。
他站在花店门口，伸手摸了一下门框上她贴的歇业告示。
纸是粉色的，上面写着“搬新店啦，感谢大家四年的照顾”，末尾画了一只猫爪子。
他把那张告示也揭下来，折好，和那张字条放在一起。
沈西岚的新店开在城东，离顾亭风住的地方很远。
四十分钟的车程。
车窗外面她的店一闪而过，浅绿色的招牌，玻璃窗后面有人影在动，有时候是她，有时候是店员。
再后来，他开始坐公交。
有一回公交靠站的时候停得久。
他看见沈西岚从店里出来，手里拎着一袋垃圾，走到街边的垃圾桶扔进去。
她转身往回走的时候，目光扫过公交车窗。
顾亭风坐在靠窗的位置，两个人的视线隔着玻璃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