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我听见楚卿说：“不过，你既提了，本王自会陪你去。”
我毕恭毕敬的谢恩，却带了一份压抑不住的失落：“……谢王爷。”
他承诺的，和他答应的，始终是不一样的。
不过，我不贪心。
王爷能陪我去，就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深深的一叩首后，我抬起了双眸，难以掩饰的目光落在了楚卿的脸上，近的能看见他眼底浅淡的乌青。
上一次我这样看楚卿还是在十四年前，那时我刚来王府，不懂规矩，一双眼睛喜欢直勾勾的盯着楚卿看。
后来管家教我低头下跪，俯身叩首，每一样都是我和王爷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
我那时才明白，楚卿说的“你是我的人了”，其实是下人。
我兢兢业业的做了十四年下人。
可现在我已经死了，是不是能多逾越一点，多看他两眼呢。
我不由自主的说道：“王爷一夜未睡，还是早些休息吧。”
我的关心却让楚卿一怔，看向我的眼神顿时冷了下来：“规矩全忘了吗？”
我眸光一黯，重新低下了头。
室内气氛一变。
楚卿亦没了作画的兴致，索性搁下笔，看着我问道：“管家说你昨日整理了账簿，又让他去看你手下管着的店面，是何意？”
我心一颤，故作平静的道：“账面至关紧要，管家多看一眼，说不定能找出些许遗漏之处。”
我垂着眸，能感受到楚卿审视的目光在我身上盘旋。
半响，那目光才收了回去，只淡淡道：“你收拾一下，跟我进宫。”
……
皇宫。
这不是我第一次入宫，往常楚卿寻了什么珍奇物件，通常都是我代为送给宁婉的。
但通常，宁婉是不屑见我一面的。
说来，这还是我第一次进入长宁宫，跟在楚卿身后走进殿门。
一进门我就闻到了一股檀香味，和楚卿身上的味道是一样的。
宁婉就躺在雕着金龙玉凤的床榻上，姿容只能说中上，一双眼却如三月春水，惹人垂怜。
“见过太后。”
我才按规矩下跪，榻上就传来两声咳嗽。
我立即听见楚卿焦急的声音：“怎么还在咳？”
我心间微微一动，悄悄抬眸看去，只见楚卿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慌乱。
这是我永远也得不到的关心，就连羡慕也只能偷偷的藏在心底。
宁婉扶着楚卿的手，摇了摇头：“我没事。”
她好似缓了过来，才注意到地上跪着的我，纡尊降贵的开口。
“南苑，此次求药，你为首功，想要什么赏赐尽管开口。”
我并不想要什么，余光却看见了桌上随意丢放的簪子，心口一攥，我突然就脱口说道：“奴婢想要那根簪子。”
那是支竹簪，末尾雕了一只展翅的鹤。
我亲眼看着楚卿雕了三天，却在这里落了灰。
宁婉眼中闪过一丝异样，转瞬即逝，她淡然说道：“自是可以，来人，将簪子赐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