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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洛珩的身体僵住。
他张着嘴,像一条濒死的鱼,发不出一点声音。
“七年前死了?”
他呆滞地重复着这句话。
扎西把我在茶馆里讲过的话,原原本本地重复了一遍。
“她为了给你录生日祝福,没听见奶奶摔倒求救。她觉得是自己害死了奶奶。”
“她去学校找你,想把做好的礼物给你,却听到你和朋友说,她是个烦人的拖油瓶。”
“所以她把礼物扔了,从你的世界里消失了。”
扎西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在顾洛珩的神经上缓慢地切割。
顾洛珩跌坐在地上,怀里还抱着我的遗体。
七年前的记忆,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倒灌进他的脑海。
他想起了十五岁那年。
我知道,他其实从很小的时候就喜欢我了。
他觉得我那一头银发像精灵,觉得我怯生生躲在他身后的样子很可爱。
可青春期的少年,总是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
到了高中,大家都在嘲笑我。
为了合群,为了那点莫名其妙的虚荣心,他没有再像小时候那样坚定地站在我这边。
只在我被欺负得狠了,才迟迟出现。
我曾习惯牵着他的衣角,一走就是七年。直到同学们指着我,笑他是长了白尾巴的变态。
后来,他亲手斩断了那条“尾巴”。
朋友们起哄他和沈知予是天生一对,他也没有反驳。
那天在教室里,朋友拿我开玩笑。
他本来想生气的,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那句轻飘飘的附和。
“是挺烦的,像个拖油瓶。”
他以为这只是一句无关痛痒的玩笑。
他以为我听不到。
甚至在我撞到沈知予的时候,他为了在同学面前维持“不偏袒”的形象,故意对我说了那么重的话。
他以为,只要晚上回家,买块蛋糕去哄哄我,我就会像以前一样原谅他。
可是等他买好蛋糕去敲我家的门时,里面已经空了。
他再也没有机会哄我了。
顾洛珩颤抖着手,从贴身的胸口袋里,摸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条氧化发黑的银手链。
上面歪歪扭扭地刻着两个字母:“”。
这是他七年前,在学校路边的垃圾桶里翻出来的。
他找了我七年,这条手链就在他心口贴了七年。
他辞了工作,骑行川藏线,说是拍纪录片,其实只是想在茫茫人海里,找一个消失的白发女孩。
因为我当年说过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去一趟拉萨。
他想亲口告诉我,他当年是口是心非。
他想告诉我,他喜欢我。
“央宁”
顾洛珩把那条发黑的手链贴在我的脸上,眼泪终于决堤而出。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把头埋在我的颈窝里,发出野兽般的哀嚎。
“你起来骂我好不好?你打我也行”
“我不是嫌你烦,我从来没有嫌过你烦”
可是,躺在他怀里的那具身体,已经永远不会再回应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