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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现自己飘在了半空中。
这种感觉很奇妙，身体的疼痛消失了，视线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我第一次，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顾洛珩的脸。
他比七年前黑了很多，下颌线条变得凌厉，眉骨处还有一道不深不浅的疤。
此刻，他正跪在布达拉宫广场冰冷的石板上，怀里紧紧抱着我的身体。
“苏央宁，你别睡了。”
“来生什么？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他轻轻拍着我的脸，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赖床的孩子。
“我不逼你了，你不想认我也行，我带你去看医生，我们去治病。”
他试图把我抱起来，但我的身体已经完全软了，像破布娃娃一样往下坠。
扎西在一旁急得直跳脚，他拨打了，然后冲过来探我的鼻息。
扎西的手指猛地缩了回去。
“没没气了”扎西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脸色煞白。
“你闭嘴！”
顾洛珩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冲着扎西咆哮。
“她只是睡着了！她昨天晚上肯定没睡好！”
他脱下自己的冲锋衣，把我裹得严严实实，甚至细心地把拉链拉到了最顶端，盖住我溃烂的脖子。
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
医生跳下车，拿着手电筒翻开我的瞳孔，又用听诊器听了听我的胸腔。
然后，医生站起身，对着顾洛珩摇了摇头。
“瞳孔散大，心跳呼吸停止。病人已经去世了，节哀。”
顾洛珩保持着半跪的姿势，仰着头看着医生。
他的表情很奇怪，没有任何悲伤，只有一种极度的茫然。
“你胡说什么？她只是太累了。”
他低头看着我，伸手理了理我凌乱的银发。
“她骨子里那么要强，什么样的苦没吃过？怎么可能说死就死？”
医生叹了口气，示意护士拿担架。
“病人身上有大面积的癌性溃疡，加上强紫外线刺激导致的急性休克。请家属配合，把遗体送到太平间。”
护士上来想拉开顾洛珩的手。
顾洛珩突然发疯一样把护士推开。
“你别碰她！”
他死死抱着我，眼底布满了血丝。
扎西擦了一把眼泪，走上前按住顾洛珩的肩膀。
“兄弟，让她走吧。她生前预约了天葬，我得按她的遗愿，把她送去天葬台。”
“天葬？”
顾洛珩冷笑出声。
“她最怕疼了，平时抽个血都要哭半天，她怎么可能去天葬被秃鹫啄食？”
“你们就是联合起来骗我！”
他咬着牙，把我的身体抱得更紧。
“她不可能死的！她要是死了，她奶奶怎么办？她那么孝顺，怎么可能丢下她奶奶先走！”
扎西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怜悯。
“你到底有没有听她说话？”
扎西一字一顿地告诉他。
“她奶奶，七年前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