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一双杏眼看向雁儿:“你怎么说?”
雁儿向来聪慧,知道眼前人的身份非同凡响,立即作揖:“既是奴仆,随贵人处置便好,要打要杀,是生是死,全凭贵人的心意。”
柳娘冷笑着看了我一眼:“贵人这样的人,能看上我家的奴仆,实是我家的幸事。”
她是罪臣之女,因父亲犯案被贬为官妓,若是能攀上贵人,兴许能助父亲翻身,她也能做回千金小姐。
阿姐勾起嘴角:“如此,还等什么?”
两个侍卫即刻拔刀,寒光出鞘,张思勉看着我:
“茗心,你可别怪我,贵人看上你是你的福分,在哪里做奴仆不是奴仆,你要感恩,好好伺候贵人。”
话还没说完,刀已经架在他的脖子上,因刀锋过快,头发被切断一小束。
阿姐端着那碗落了头发的蛋花汤,一脸可惜:“我妹妹亲手做的汤,竟被这等贱人弄脏了,实在是不可饶恕。”
张思勉被刀上发暗的血迹吓破了胆,双腿抖擞不敢说话。
柳娘反应过来,跪在地上,直磕头。
“我家相公私藏贵人的奴仆,是他不对,现在我们就把她交给您,您带回去,我们绝不会多说什么。”
张思勉吸了一口气,才敢说话:“是那贱人非要跟着我出府,我不喜欢她,她以死相逼,我一时心软,才把她带来江州的。”
我想起离府的那日,我背着行李如约来到江边,张思勉抱着我欣喜若狂:
“若二小姐今夜不来,我只好跳下去了。”
如今再想起这些,我已经毫无波澜了。
雁儿推了我一把:“贵人若是生气,我们替您好好教训这个奴仆便是,还望贵人不要伤害我父亲和娘亲。”
阿姐认真打量了他一番:“你就是雁儿?你再说一遍,你的娘亲是谁?”
雁儿扑进柳娘的怀里:“自是今天的新娘子,柳娘。”
阿姐指着我:“那她呢?”
雁儿看了我一眼,似是埋怨我为家里带来了dama烦:“她就是我们家的一个下人,贵人若要问罪,只管拿她是问。”
我心道,好好好。
我一直欢喜,雁儿随他的父亲,生得俊俏,又聪慧过人。
如今看来,是像到骨子里了。
阿姐终于将目光投向了我,眼里有泪光闪过:“茗心,你可悔了?”
我想起那夜,我背着行囊出门赴约,阿姐将我堵在门口:“有一日,你定会后悔。”
我那时心里只有在江边等我的张思勉,满心欢喜奔向爱情:“张郎之心,有如日月,我绝不悔。”
如今,日月换了新天,我是真的悔了。
在一旁候着的白面书生向我行了一个礼:“二小姐可有什么要收拾的?阮彦可以代劳。”
“我们一路跑死了八匹马,才勉强赶来,外头那几匹马也要换了,您先陪大小姐坐一坐。换好良驹,我们便可回去了。”
我摇摇头,没有什么要收拾的。
沾染了张思勉气息的东西,我是不想要了。
张思勉回过神来:“您是想把她带回去,慢慢折磨她,对不对?这种与人私奔败坏名声的女子,怎可做相府的二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