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换了一卷全新的圣旨,再次高声宣读。
“首辅嫡女沈若,献密令商脉有功!”
“特封正一品长乐郡主,赐独立郡主府!”
“特准郡主带走亡母清棠名下所有嫁妆私产信物,即日另立门户!”
父亲整个人猛地一哆嗦。
他猛地扑倒在皇上脚边,双手死死抠住青砖缝隙。
“皇上不可啊!”
“微臣与若儿乃亲生骨肉,血浓于水!”
“怎可让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另立门户?这有悖父女纲常啊!”
皇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曾经的肱骨之臣。
“一个宠妾灭妻纵容外室谋害正妻声誉的废物,也配提人伦纲常?”
“朕今日就替长乐郡主做主。”
“从今往后,你父亲与她,再无半分瓜葛!”
父亲彻底瘫软在地,嘴唇哆嗦着,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我冷冷扫过他那副烂泥般的模样,立刻转头下令。
“桂嬷嬷,带人去清点。”
“母亲名下所有的古董字画金丝楠木家具京郊十八处庄子的地契,全部搬走。”
几十名御林军和主院心腹立刻领命。
整个首辅府顿时人声鼎沸。
父亲跌跌撞撞地跟在搬运的人群后面。
他亲眼看着库房里一箱箱御赐的珍宝被抬出大门。
看着墙上那些价值连城的名家孤本被无情扯下。
就连他书房里那张他最爱躺的紫檀木软榻,也被两个粗使婆子毫不留情地抬走。
“放下这是我花重金买的”
他虚弱地伸手去阻拦。
一把冰冷的雁翎刀直接架在了他的脖颈上。
“沈相,这些是用郡主生母的私房钱填补的亏空,理当归还。”
不过半个时辰,极尽奢华的首辅府,就被彻底抽成了一个家徒四壁的空壳。
留在账房桌上的,只有一本负债累累的相府公中烂账。
我吩咐侍卫取来极其厚重的上好楠木棺椁。
千年寒冰连同那张拔步床一起,被妥帖地移入棺内。
四个孔武有力的护院抬起冰棺,稳稳迈过主院的门槛。
我换上一身簇新的郡主朝服,头也不回地走在最前面。
父亲光着脚踩在满是残雪的院子里。
他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看着周围散落一地的碎瓷片。
突然双膝一软。
“清棠!”
一声极度绝望的凄厉长嚎,刺破了首辅府破败的砖墙。
入夜,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席卷了整个上京。
长乐郡主府内灯火通明。
新制的紫铜火盆烧得极旺,驱散了深冬的严寒。
我坐在太师椅上,手持一管狼毫,在账本上飞快地勾画核算。
管家穿着蓑衣,脚步匆匆地跨入正堂。
“郡主。”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声音里透着几分紧绷。
“沈相父亲在咱们府外跪了整整三个时辰了。”
“外头雨下得大,他额头全磕破了,血水混着雨水淌了一地。”
“他说只要郡主肯见他一面,他愿意辞去首辅之位,只求能在夫人坟前上柱香。”
我慢条斯理地合上账册。
“走。”
随着门闩被抽离,向两侧缓缓敞开。